李拴柱跟在後面,把兩條煙、兩瓶酒、紅紙包著的兩包茶、兩包糖放在桌上。“過年好,叔,嬸,這是一點心意。”
趙芹她爹伸手接了一下,把禮品放在桌上,應了一聲“客氣了,坐下喝茶”。
王秀蘭坐在旁邊,目光從禮品袋子上掃過,估量了一下成色,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往下撇了撇。
方文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兩個孩子的事,我們大家都知道了,這大是喜事。鐵蛋這孩子當過兵,勤勞、踏實、肯幹,人品沒得說。他家父母年齡大了,腿腳不方便,就派了大哥和妹子來,今天就是正式來提親的。”
李拴柱坐在旁邊,趕緊把帶來的用紅紙包好的彩禮放在桌上。
“叔,嬸,這是我們家給的彩禮,還有一臺腳踏車在外面。”
紅紙包裡是兩百塊錢。
王秀蘭的手伸過去碰了一下,數了數,又放回去了,扯了一下嘴角說:“現在城裡的彩禮,少說也得五百。”
方文秀看了她一眼,眉頭蹙了一下。
趙芹她爹低著頭,沒有吱聲。
趙芹從她爹身後走過來:“現在京城的行情,就是兩百元的彩禮。”
王秀蘭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刺:“你個姑娘家家的,還沒嫁過去呢,就替男方說話,心就往外偏了?爹孃養你不花錢?彩禮是給爹孃的,你急什麼?”
趙芹的臉都白了,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二嫂,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鐵柱的清楚你們也清楚,他剛退伍沒多久,房子是租的,存的錢都拿出來了,我們結婚了還要生活呢。你們是想讓我嫁人,還是想賣人?”
趙芹她娘走了出來,看了老二媳婦一眼,走到趙芹身邊坐下,握了一下她的手:“芹芹,你二嫂說的……”
趙芹抽回手:“娘,你聽二嫂的,還是聽我的?大哥二哥,你們也說說。你們結婚才給多少彩禮。”
大哥二哥都不說話。大哥結婚早,那個時候彩禮給的一百二十元。二哥就不說了,在河北農村,給了八十元的彩禮。
鐵蛋給兩百,擱哪兒都不算低。
她娘怔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方文秀看了鐵蛋一眼:“鐵柱,你看呢?”
鐵蛋被點了名,清了清嗓子,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來之前趙芹跟他商量過,彩禮就按兩百走,如果家裡人不滿意,最多再加五十。
但此刻趙芹把話說得那麼硬,他要是再加錢,等於當眾駁了她的面子;可要是不加,這門親事怕是要被王秀蘭那張嘴拖黃了。
他看了一眼趙芹。趙芹也看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衝他微微一搖頭。
他心裡清楚了——團長說,過日子聽媳婦的,準沒錯。
趙芹說了兩百,那就是兩百。他把心一橫,剛要開口。
趙芹已經接過了話頭:“嬸子,就兩百。您也是京城人,京城現在就是這個行情。鐵柱這彩禮,給的不低。”
鐵蛋往前走了半步:“叔,嬸,我跟芹芹結婚後,每個月給您們二老十塊的養老錢。”
“才十塊,趙芹在家住著,一個月還給二十五呢!”王秀蘭在旁邊插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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