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結完婚第二天,李拴柱就開始收拾東西了,準備回老家。
家裡還有幾畝地等著伺候,爹孃身體也不如從前,他不能在外頭待太久。
趙芹一早去上班了,鐵蛋送他去火車站,春妮也跟著。
到了候車室,鐵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李拴柱接過來,夾在耳朵上。
“哥,”鐵蛋蹲在他旁邊,“你想不想出來找點活幹?”
李拴柱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搓了一下:“家裡還有地要伺候,爹孃身體也不太好,你嫂子在家一個人忙不過來。再說,我能幹點啥咧?莊稼活幹了半輩子,別的啥也不會。”
“哥,南邊那邊到處都在蓋房子,到處都要人。”
鐵蛋沒有看他,繼續說:“我過幾天也要去南方了。到時候看看有啥適合你乾的活,我給你發電報。壘牆、拌灰、砌灶臺,你在家不都幹過?有力氣就行,不比別人差。”
李拴柱沒有接話。他把耳朵上那根菸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夾回去了。
鐵蛋又說:“你看妮子,自己有主見,知道出來尋活路。我明天就去跟嫂子說,讓她去廠子裡學點活。不拿工資也行,先學本事。
李拴柱朝春妮看了一眼。春妮正站在不遠處,看著站臺上的人流。
“妮子就交給你了,”李拴柱的聲音低了一些,“她那個性子,回去了也待不住。要是不聽話,你就給送回來。”
檢票口開了。
李拴柱站起來,把蛇皮袋子往肩上一甩,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看了春妮一眼。
“妮子,你在這裡要聽你三哥三嫂的話。不要給你三哥三嫂惹麻煩。要是不聽話,你就回來。”
春妮點了點頭,撇了撇嘴,沒有頂回去。
李拴柱沒有再說別的,轉身朝檢票口走去。
————
這幾天的飯都是春妮做的。
灶臺上的花樣就沒斷過——羊肉臊子面、油潑面、拉條子、蔥花餅,樣樣都是西北老家的味道。
春妮幹活利索,揉麵擀麵煮麵一氣呵成,嘴上也不歇著:
“親哥,親嫂子,這蔥花餅味道咋樣?不比衚衕口那王油條的炸貨差吧?”
趙芹一邊嚼一邊點頭:“妮子,好吃,我第一次吃到這麼美味的蔥花餅。”
鐵蛋在旁邊笑著接了一句:“妮子,你下次給你給嫂子做個肉餡的,就像咱娘過年的時候做的那種。”
春妮在灶臺邊響亮地“哎”了一聲。
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哪天在衚衕口支個攤子。
“親哥,親嫂子,你說我這手藝,到菜場那邊支個攤,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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