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了，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他站起來走到那間診室的旁邊，看了一眼牆上貼著的醫生排班表。
名字欄裡有一行字——“腦外科—張伯年”，下面一行是“實習醫生—趙知”。
他的目光停在那裡，“趙知”兩個字像一根細針，從他眼睛扎進去。
這該死的女人，終於被他找到了，一定會讓她不得好死,他會讓她記住屈辱的感覺。
小滿見他盯著那個名字，“趙知，她原來在腦外科呀。”小滿說，“我也進去打個招呼。” 說著她抬手敲了敲門。
宋懷遠剛要開口制止，小滿已經敲響了門。
裡面傳來一個年輕的女聲：“請進。”
小滿推開門，診室裡靠窗坐著一位五十來歲的男醫生，灰白頭髮，戴著黑框眼鏡，白大褂上彆著“張伯年”的名牌，正在低頭看片子。趙知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病歷本，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姐，你怎麼來了？”趙知問。
“我一個朋友，之前腦部受過傷，前兩天又不小心被撞了一下。”小滿把宋懷遠讓到前面。“聽說羊城軍區腦外科有最先進的裝置，所以過來複查一下。”
張伯年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宋懷遠身上：“就是顧副師長剛才電話裡說的那位吧。請坐，現在哪裡不舒服？”
趙知這才看向坐在張主任前面的男人。
她認出了他。
她的手心在一瞬間滲出了一層薄汗，指尖冰涼的，她慌忙中把口罩往上提了提，恨不得擋住整張臉。
宋懷遠指了指後腦，那裡還有縫合的痕跡。“這裡去年在香港開過刀，前兩天被‘歹徒’所害，撞到了這裡。”
他咬緊了牙關，朝屋內的眾人掃了一眼，說到“歹徒”兩個字的的時候，他的目光正好掠過趙知，略做停留就移向了別處。
那個“歹徒”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水，握筆的那隻手微微收緊。
心裡想著，還好那天燈光灰暗，還好那天他昏迷不醒，還好他沒有認出她來……
他的聲音平穩剋制：“做完手術至今，沒有什麼術後不良反應。前兩天撞到後，偶爾有陣發性的頭暈，視線模糊幾秒。頻率不高，這幾天出現過兩次。”
張伯年低頭寫了幾筆，又抬頭問了他幾個問題——受傷時間、手術情況、後續有無複查記錄。宋懷遠一一回復。
趙知站在張伯年旁邊，低頭在病歷本上做著記錄。
張伯年聽完宋懷遠的描述，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圍巾停了一下：“你戴著圍巾，是畏寒嗎？”
趙知抬頭望了一眼，想起了那個夜晚，臉紅了一大截，趕緊低下頭，假裝繼續記錄。
宋懷遠一愣，摸了摸圍巾邊緣，咳了兩聲，“嗯……有點感冒 ，不太適應這邊的天氣,脖子……有點怕涼。”
張伯年沒有追問:“嗯，那先做個頭顱CT，再查一下眼底。趙醫生，開個單子。”
“趙醫生？”趙知沒有反應,筆尖停留在紙面上。
“趙醫生？”張主任又叫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