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傷口癒合得不錯。”他指了指片子上一處陰影,“但這次撞擊的位置,正好在舊傷的邊緣,形成了一個新的血腫。雖然不大,但位置比較敏感——剛好壓在神經束旁邊。”
放下片子,語氣稍沉:“這種情況,如果恢復得好,幾個月後血腫會被吸收,症狀會慢慢消退。但如果恢復不理想,壓迫持續存在,頭暈、視線模糊這些症狀可能會反覆發作,甚至伴隨終身。”
趙知站在宋懷遠身後半步的位置,聽到“伴隨終身”這四個字的時候,拇指無意識地掐進食指側面,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呼吸了。那幾個字直接放進了她胸腔裡,沉甸甸地壓在了裡面。
張主任把病歷本合上:“先吃藥觀察一段時間。一個月後再來複查。”
說完,又覺得應該安撫兩句,“不要擔心,好好休養,不要做劇烈的運動,避免碰撞,恢復的可能性很大。”
“謝謝張主任。”宋懷遠接過藥單,語氣平穩,那診斷結果並沒有超出他的預期。
走出診室的時候,小滿還在翻那張藥單:“要不要去香港那邊再查一下?那邊的裝置可能——”
“不用,”宋懷遠把藥單摺好放進內袋,“羊城這臺CT跟香港那臺是同一批,查出來是一樣的結果。”
說這話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趙知的方向,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她剛才全程給他安排檢查,跑前跑後,卻連正眼都不敢看他, 居然假裝不認識他。
她以為這麼做就能把那一頁翻過去?她以為戴上口罩就能把那一夜從她的人生裡刪除?他偏不讓她翻。她跑掉之後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她以為他也會忘,他偏不!
怒火佔據了整個胸腔,該如何懲治這個該死的女人。
“剛才那個趙醫生?你認識?”
“嗯,沒看叫我姐呢。”小滿接過話頭,“我繼父,趙振華,趙主任的女兒。”
宋懷遠的腳步微微停了一瞬。繼父的女兒。小滿的妹妹。
“宋生,你看上她了?”鐵蛋在旁邊笑著插了一句。
宋懷遠抬起手來就想揍人,鐵蛋往旁邊一躲,嘻嘻笑著跑開兩步。
宋懷遠懶得搭理鐵蛋,他看上她?他恨她!
這該死的女人,以為戴個口罩就想不認賬,她怎麼可以。
自己好歹曾經也是個優秀的偵察兵,他不允許自己被這樣對待,想想就頭痛。
“我準備回京城了,”小滿說,“出來一個多月,慧慧快生了,也想家裡的孩子了。正好懷遠你在這裡,幫忙打理一陣。”
“行,沒問題,我跟許總那邊配合。”
“明天晚上,我跟我媽他們一起吃個飯,坐後天的飛機回去。”
宋懷遠心裡動了一下。吃飯,那個女人應該也會在的吧,那她總不會戴著口罩了吧。
有意思,飯桌上她還能往哪兒躲,倒要看看她能假裝不認識他到什麼時候?他倒要看看她還能拿什麼擋?大灰狼怎麼會讓他的小白兔逃掉?
他會把她的真面具揭開,讓她邪惡的一面露出來,這筆賬,慢慢跟她算。
要把她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食肉寢皮、抽筋剔骨……
“我跟李生能去蹭個飯不?”宋懷遠隨意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人多熱鬧。” 小滿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