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電話,心裡想著,要麼是藥房要麼就是護士站打過來的,聲音恢復了她自己都覺得意外的平穩:“喂,腦外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趙知又“喂”一下,對方還是沒有回應。
正當她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那個令她寢食難安的聲音,終於從聽筒裡傳過來,讓人不寒而慄:“趙醫生,怎麼,這就要掛電話了?說好的當牛做馬呢?忘了?”
趙知握著電話,手指猛地收緊,緊張地有點結巴:“宋…..宋先生?”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從平穩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裡敲鼓。
“嗯。”他說,“你晚上有空嗎?我這裡有個宴請,需要帶女伴。”
趙知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幾點?”
“六點半。我去醫院接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她把話筒放回座機上,直到張主任問起是誰的電話,她才回過神來。
她搖了搖頭,說打錯了。她的手心快要溢位水來。
六點半剛過,趙知站在醫院門口的路燈底下。
晚風溫溫的,不像前些天那樣潮涼,路邊的桐樹已經冒了新葉。
她換了一條淺灰色的連衣裙,外面搭一件薄外套,頭髮散下來別到耳後,腳上是一雙半舊的棕色皮鞋。
她在這段關係裡依然沒有主動權,但穿著一身她認為得體的衣服,至少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深綠色的賓士拐過街角,在她面前減速停下。
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來,露出宋懷遠的側臉。
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趙知身上,眼神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打量。
燈光從他身後的街道鋪過來,把那張臉的輪廓削得乾淨利落。
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口挺括,頭髮往後梳著,整個人乾淨硬朗,挺拔利落,帶著一種公子哥的慵懶和冷漠。
趙知猶豫了一下,伸手拉開了後門。
宋懷遠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怎麼,讓我來給你當牛做馬?”
趙知的動作停在半空。
“還真把我當司機了?”
趙知沒有爭辯,把包放在後排,關上門,又拉開副駕駛的門:“我把包放後面。”
“哼,”宋懷遠輕笑一聲,“你覺得我信?”
他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的外套,又落回她的臉:“穿這麼少?”
“不冷。”趙知說。
宋懷遠沒有接話。他踩下油門,車子駛出醫院大門拐上主路,路燈開始一盞一盞地往後滑。趙知坐得很直,雙手搭在膝蓋上,後背沒靠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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