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差點笑出聲,趕緊偏過頭去,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硬把那點笑意壓了回去。
她轉回來,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朝滿滿點了一下頭,壓著嗓子說:“對,地下工作,注意隱蔽。”
她說著還伸手把滿滿歪到一邊的領子正了正,低聲補了一句:“組織上信任你,才把這個任務交給你。肚子餓了再開啟。”
滿滿一聽“組織上信任你”,小胸脯一下子挺了起來,表情嚴肅得像是在領受什麼光榮使命。
她眼睛亮亮的,回頭偷看了一眼山山和安安,兩個哥哥正直直地盯著她和春妮。
她把口袋捂得更緊了,使勁點頭,聲音壓得比春妮還低:“姑姑,打死我也不說。保證完成任務。”
春妮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腦袋,繃著嘴角不笑出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假裝誰也沒有看見,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拿起鏟子繼續翻餅,嘴裡不鹹不淡地喊了一聲:“山山,安安,你倆的餅在桌上,自己拿。”
————
九點半,兩臺軍用吉普車到了火車站。
顧守山安排走的是特殊通道,車子直接開到了站臺邊。
司機小趙和鐵蛋一起把行李一件一件先搬上火車。
軟臥車廂裡,兩間相鄰的包廂已經收拾妥當。
顧守山親自把他們送進了車廂。
他這個人,一輩子沒為自己走過一次後門,沒打過一次招呼。
當年顧建國當兵、提幹,他沒跟任何人遞過一句話。
方文秀有時候說他死腦筋,他也不接話。
可這一回,他給車站打了個電話,安排了特殊通道,又讓司機把車直接開到了站臺。
不為別的,就為那三個小的。
大的兩個他稍微放心,安安沉穩,山山懂事。
可滿滿那個小丫頭,人小膽子大,一不留神就往人堆裡鑽。
火車站那地方人多眼雜,他不親自看著他們上車,心裡不踏實。
車廂裡,滿滿已經順著梯子爬上了上鋪,趴在邊沿上探出半個身子,衝著下面喊:“爺爺奶奶,你們也上來坐坐嘛!上面好好玩呀!”
方文秀在一旁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湊到床邊,伸著手護著:“我的小祖宗呢,你小心點,快往裡靠!”
她一邊護著,一邊又忍不住回頭嗔怪顧守山,“你看你這孫女,膽子大得沒邊了。”
顧守山站在下面,仰著頭,看著上鋪那個晃晃悠悠的小腦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