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紙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筆,然後落下去。
他寫字很快,筆鋒硬邦邦的,力透紙背。
第一條,“雙方婚後各過各的,互不干涉。”寫完了,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小字——“生活獨立,互不干涉。”
第二條,“舊事不再提,雙方平等,互不相欠。”
第三條,“任何一方如遇意中人,可協議離婚,另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攔。”
寫到第四條的時候,他的筆頓了一下。
抬眼看了趙知一眼,她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沒看他。
他低下頭,筆尖繼續走。
“宋懷遠因救趙知導致舊傷復發,會出現陣發性昏迷、眩暈、視力模糊等症狀,發作時趙知須無條件照顧,當牛做馬,不得推諉。”寫完了,他在後面加了一個括號——“此條為契約核心,不得刪改。”
第五條。“趙知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侵犯宋懷遠。包括但不限於:拉扯、推搡、擁抱、親吻、以及東方賓館那類行為等。”
寫到這裡,他腦子裡忽然閃過那晚她伏在他身上、呼吸又急又淺的樣子。
他喉結動了一下,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那晚她嘴唇撞上來的觸感還在,熱乎乎的,帶著藥味和酒氣,橫衝直撞的,沒什麼章法。
他發現自己居然記得那麼清楚,清楚到後腦那道舊傷都跟著隱隱發麻。
他皺了一下眉,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然後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的茶,繼續往下寫。
第六條。“在雙方父母、朋友面前維持恩愛夫妻形象,不得露出破綻。”
寫完了,他把筆擱下,把紙轉過去,推到趙知面前。
“趙醫生,請看。”
趙知低下頭,目光從第一行往下掃。
她的睫毛垂著,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鼻樑的線條被燈光削得乾淨利落。
宋懷遠原本是想看她翻臉的表情。
可看著看著,他的目光不知怎麼就在她睫毛上多停了一瞬。
他皺了皺眉,把視線挪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涼茶澀口,他放下杯子,心裡莫名煩了一下。
趙知掃到第四行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當牛做馬”四個字,他居然寫得這麼理直氣壯。
她咬了咬後槽牙,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掃到第五行的時候,她把那張紙轉了過去,白嫩的指尖戳在那一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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