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飯,瞎說什麼!”趙振華瞪了他一眼。
趙知也沒理他。趙行趕緊低頭繼續扒飯,眼珠子卻時不時往那三個怔著的大人臉上溜。
趙振華把筷子擱在碗沿上,“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這麼突然?”
“前幾天確定的。”趙知說,“他父母要來羊城,參加穗興製衣廠的開業。開業當天晚上,想跟咱們家一起吃個飯,把事定下來。”
“知知,你知道他們家那是什麼背景嗎?”宋玉珍有點擔憂地看著趙知,“你姐告訴我了,那許女士那天就是來送你。但是他們家的門檻太高了,咱們家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我怕你以後受委屈。”
趙振華有點不明白,“什麼門檻?”
宋玉珍這才把宋懷遠的家庭情況給趙振華講了一遍。她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爺爺也是軍人,他爸是部長,那位許女士,是資本家的女兒。
“宋部長?”趙振華說,手裡的筷子輕輕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他抬起頭,目光帶著疑惑越過飯桌,落在宋玉珍臉上,又移到趙知臉上。
他又重複了一遍,“姓宋的部長,就一位——宋正邦?”
趙振華靠在椅背上,半天沒出聲。
今天開政府會議的時候,書記還專門交代過,這次鵬城穗興製衣廠開業,部裡要來領導,讓大家做好接待工作。
宋部長正好分管這一塊,那看來,八九不離十,就是宋正邦。
他當然知道宋正邦是誰。
那人的名字經常印在紅標頭檔案裡,出現在報紙版面上,是鵬城這邊打報告都要一級級往上遞的人物。
他一個鵬城規建辦的主任,平時根本連人影都見不著,現在對方就要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兒女婚事。
他嗓子有點發緊,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了。湯是溫的,喝進嘴裡沒嚐出什麼味道。
“知知,你說的……是真的?”趙振華還有點不敢信。
“結婚是真的,”趙知說,“但,他家是什麼情況,我不清楚。”
“沒有跟爸開玩笑?”
“沒有。”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玉珍,給小滿打個電話。收拾一下,我們去一趟軍區家屬院。”
“現在?”宋玉珍愣了一下。
“現在。”趙振華站起來,把椅子往桌下推了推,“這事,他們比咱們更清楚。”
“哇——又可以見到我的三個小外甥了!”趙行從椅子上蹦起來,兩隻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媽,我去了能不能不回來?我想在那邊住兩天。鐵柱哥說過,姐夫去年可是去了邊境戰場,我想問姐夫好多關於邊境戰場上的事。”
“你給我少貧兩句,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宋玉珍瞪了他一眼。
“那我可以住我姐家不?” 趙行見她沒攔,扭頭就往自己屋跑,邊跑邊喊,“媽,我收拾件換洗的衣服啊。我會把作業都帶著。”
趙振華沒理他們,已經走到門口去拿外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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