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微愣,但表情很快恢復自然,她眼睛往下垂,不敢對上林如殷的視線。
捏著帕子的手微微一緊,潔白如玉的纖纖細手有些發白。
知道林姑姑肯定不會突然說這事,定是有訊息才敢問她,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抬眸,聲音都變得有些輕:“林姑姑,這難道有什麼不妥嗎?”
還沒待林如殷回答,她又自顧自說道:“別人都說‘賈不賈,白玉為堂金做馬’,但實際自從我接手榮國公府後,榮國公府已不大如從前,這印子錢也是外邊的人教我的,確實賺了不少錢。”
“林姑姑,我是真沒法子了,所以才……”
王熙鳳的面色變得有些哀慼,她真的是束手無策才出此下策,而且印子錢無本萬利,這種好東西不會有人拒絕的。
林如殷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的想法,印子錢就如同現代的高利貸,對於放印子錢的人來說確實是好事一樁,畢竟低成本高回報,但是對於被放印子錢的可就是災難了。
當然,這只是最單純的說法,深層次探究,官方要是搜查,放印子錢的也逃脫不了罪責。總而言之,沒有人能獲利,損人損己。
“鳳姐,我是看你不錯的份上才願意提醒你,不要被一時的好處迷了眼,否則日後萬劫不復,這印子錢萬萬碰不得。”
她的表情凝重,王熙鳳心一沉,知道林家姑姑定不會哄騙她,畢竟她放印子錢這事無人知曉,林姑姑能知曉想來是容景王殿下透露的訊息。
一想到此,王熙鳳臉都發白了,身子微微顫抖,有些搖搖欲墜。
容景王殿下是什麼人,她常住京城最為清楚,那就是個冷酷無情的主兒,多少人聽到他的名聲都聞風喪膽。
所以,她也不例外。
她臉色越來越白,甚至泛著青色,眼底的驚恐在明亮的天光下半分都無法隱藏。
她微微抬身,向林如殷求證:“林姑姑,可是……可是……容景王殿下……”
她話語未盡,顫抖的語音還在嘴邊繞著。
林如殷沒想到她竟然聯想到了蕭容緒,立馬安撫:“別怕,不是殿下同我說的,只是聽到一些風聲罷了,趁現在還早,立馬收手還來得及。”
聞言,王熙鳳如釋重負,幸好不是容景王殿下得知此事,她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了些許。
不過想到停手,她眉頭一緊,聲音也帶著些猶豫。
“可是,林姑姑,若就此停手,我放出去的印子錢……可……可不就沒了……整整好幾千兩……”
“要命還是要錢你自己衡量,我也是看在你願意替小玉兒考慮的份上才多此一言,至於聽不聽那就是你的事了。”
林如殷端起茶杯輕抿,氣定神閒,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彷彿只是隨口一言。
王熙鳳被“要錢還是要命”的一句驚出一身冷汗,她不知道竟然能嚴重至此。
她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雖然錢重要,但的確比不過她的命,眼波流轉間,就下好了決定。
“謝謝林姑姑提醒,我知道了,我定不再碰。”
她看著林如殷的眼底多了些許真摯,一張小臉褪去方才的慘白,恢復了血色,但依然還有些驚魂未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