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會結束的第二天上午，蘇小天接到了一個電話。號碼陌生，聲音不陌生。
“蘇總，我是賀錚。今天下午，賞個臉，到老宅喝杯茶？”
蘇小天拿著手機，窗外是省府片區灰撲撲的樓群。
他想了三秒鐘：“賀總請客，我哪敢不去。幾點？”
“下午三點。地址我發你。”
掛了電話，江雨萱從旁邊看過來：“賀錚？”
“嗯。”
“他這是……要談和，還是掀桌子？”
“談和也好，掀桌也好。”蘇小天把手機放進口袋，“他約我，說明他也想收官了。”
下午三點，蘇小天準時到了賀家老宅。
不是別墅，是省府片區深處一棟不起眼的老式小樓，青磚灰瓦，院子裡一棵老槐樹，枝葉遮了大半個天。門房驗了身份，一路引他到後院的書房。
賀錚坐在茶臺後面，正在泡茶。見他進來，也沒起身，只是抬手示意：“蘇總，坐。”
蘇小天在他對面坐下。
“這是我家老爺子當年住的老宅。”賀錚把一杯茶推過來，“他退了以後，這裡就空著，我偶爾來坐坐。省城這個圈子裡，能在老宅裡喝茶的人，不多。”
“那我算是夠格了？真不容易啊..”蘇小天端起茶，抿了一口。
“蘇總夠不夠格，我心裡有數。”賀錚看著他，“這杯茶，本來該是我老爺子親自給你泡的。他不肯來，他說，他沒臉見你。”
蘇小天放下茶杯：“賀總，這話我可擔不起。”
“擔得起。”賀錚說，“你攢的那些東西，我老爺子，昨天看了一宿。”
書房裡安靜下來。
蘇小天沒接話。他知道，賀錚要開始說正事了。
“蘇總，我今天請你來，不是來跟你談條件的。”賀錚把茶杯放下，“我是來認輸的。”
蘇小天看著他，沒說話。
“你手裡的牌.......”賀錚一樣一樣數過去，“我昨晚把它們拼在一起，拼了一宿，拼出來的是一句話：這盤棋，從你接下基金那天起，我就沒贏過。”
“我以為我遞給你一把刀，等你接刀的時候，刀會扎進你手裡。”賀錚說，“可你接了刀，反手把刀柄攥住了。我遞的每一把刀.......”
“比如基金，牽線，查劉富貴....你全接住了，全收下了，然後現在，一起還給了我。”
他抬起頭，看著蘇小天：“蘇總，這局，我輸得不冤。”
蘇小天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賀總，你知道你輸在哪兒嗎？”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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