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天？”蘇小天笑了，“王科長，我這產線，今天剛點火。工人們剛返崗，你讓我等一兩天，這一車人的心氣兒，可就涼了。”
“這……”王科長有點為難，“蘇總，我也做不了主，系統就是這麼個流程——”
“行，你不做主，我找做得了主的人。”蘇小天掏出手機，當著一車間人的面，撥了個號碼，按了擴音。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喂，林哥。我是小蘇。”
電話那頭，一個沉穩的聲音傳過來：“老弟，怎麼了？”
“我在湖西產業園。產線今天點火，剛跑起來。”蘇小天說，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供電公司的同志來了，說系統裡我們用電的流程節點沒同步，要停一兩天核查。手續我們都齊了，就卡在系統上。我這產線今天剛點火，工人都在，真停不起啊林哥。這不是耽誤咱們星城進步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那個沉穩的聲音說：“行，我讓人核實一下，回頭給你訊息。”
“麻煩林哥了。”蘇小天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產線剛點火，我怕停了涼了人心。”
“涼不了。”電話那頭帶了一絲笑意，“等電話吧。”
電話結束通話。
車間裡安靜了三秒。王科長站在原地，有點掛不住，又不敢走。工人們大氣不敢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蘇總這個電話，打給了誰？
江雨萱把相機往下放了放，嘴角卻輕輕翹了起來。
林哥。林正國。
半個月前，還叫林書記。如今，是分管工業交通的副省長。
大概過了五分鐘。
王科長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在安靜的車間裡格外刺耳。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唰”地就白了，手忙腳亂地接起來，腰不自覺地彎下去：
“是、是是……李總……對，我在湖西……是……啊？”
王科長覺著天塌下來了。他的聲音越說越低，臉上的表情從白到紅又到白，最後只剩下連聲的“是是是”和“好好好”。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轉身，衝蘇小天擠出滿臉的笑：
“蘇、蘇總！誤會！天大的誤會！”他搓著手，聲音都帶著顫，“我核實過了——手續完全合規！完全合規！是我們系統更新滯後，節點沒同步上去，鬧了個烏龍！我這就給您恢復！”
“王科長。”蘇小天看著他，聲音不鹹不淡，“烏龍不烏龍的，你我心裡都有數。你也是照規矩辦事，我不為難你。”
他頓了頓：“不過往後湖西這片，用電的事，你們系統裡多上上心。產線跑起來不容易，別讓規矩涼了人心。”
王科長點頭哈腰，帶著兩個人連滾帶爬地走了。
車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譁”地炸開了。
“蘇總牛！”“一個電話！咱蘇總一個電話，供電局的人立馬就慫了！”“我剛才聽見了，蘇總打給“林哥”——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韓師傅抹了一把臉，衝蘇小天豎起大拇指，聲音發顫：“蘇總，我跟你說，這個廠子，前前後後換了三撥老闆，從來沒人替我們擋過事。你是頭一個——不光讓廠子活了，還護著我們。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韓師傅，您那份聘書還沒生效呢。”蘇小天笑了，“廠子活了，往後有您享福的日子。”
晚上，園區食堂擺了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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