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張磊正在天星資本十四層的高管辦公室對著聯盟三季度的報表。
辦公桌上秘書處送來的名冊摞了一沓，申請入盟的意向函又添了幾封，最上頭那封信封印著海浪暗紋，落款的公司名他還沒見過。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張磊，我，許國樑。”那頭嗓門不高，字咬得穩，“中午有空沒有？過來喝口茶。”
張磊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響。“呀！許叔！您什麼時候來的星城？我過去接您。”
“改了籤，過幾天走。”
許父頓了頓，“人來就行，我就在你們酒店，別推脫啊，有正事。”
張磊路上提前給酒店打了招呼，讓他別驚動，結果車剛進落客區，總經理還是帶著兩名禮賓候在了門口，張磊下車擺手：“我叔就是過來住幾天，我來家裡長輩喝個茶，別聲張。”
總經理應著，還是一路把人送進電梯，臨了低聲補一句：“張總，樓上一切配置我還是按最高規格來，您放心。”
套房在十八層，景色很美，茶席擺在窗前，許父沒讓服務生進門，自己拎著紫砂壺給張磊倒茶，壺嘴對著杯沿，穩穩一條線，張磊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叔，這茶好。”
“鳳凰單叢，老家帶來的。”許父把壺放下，從隨身的皮箱裡取出兩瓶汽水。琥珀色玻璃瓶，標籤泛黃，印著一行義大利文。
“你嚐嚐這個飲料怎麼樣。”
張磊起開一瓶，灌了一大口，眉頭當場擰起來：“叔，這是橙子味兒？咋還有點苦的？”
“用的正經果汁，沒那麼多新增。”
他又咂摸一口，回口是橘子皮那種清香，汽兒從喉嚨眼一路頂到天靈蓋，他打了個嗝。
“嘿，別說，還真有點東西。”
“歐洲南邊一家廠子做的，祖上三代就幹這一樣。”許父坐回去，“牌子叫博卡。”
張磊捏著瓶子，沒坐下。
許父把話攤開：“那天飯桌上的話你都聽見了，聯盟的名額我託人問過，得排到明年，我這個歲數，等不起，也不想等了。”
他端起茶杯，又擱下：“空著手求人，我不幹這個事，我做了三十年外貿，博卡這個廠子，我給他家運了十幾年的貨，老東家跟我是一條船上出來的交情，關係不錯。”
“老頭子七十多了，惦記中國市場惦記了半輩子，前些年他也找過兩撥代理，錢砸進去，結果貨全鋪在了夜場酒吧和高檔超市，一瓶賣十幾塊，喝的人都得先琢磨值不值，誰還管它什麼味，老頭子寒了心，放話這輩子不來了。”
許父往前傾了傾：“前天夜裡我給他去了個電話，把這邊的事說了，現在就想問咱們靠譜麼。”
他看著張磊：“我說，我女婿在那兒做事呢。”
張磊手裡那半瓶汽水晃了一下，汽兒全從瓶口跑光了。
“啥？叔……”
“渠道，資源，宣傳，他家缺的三樣，你天星現在全都齊全。”
許父把兩瓶汽水往他跟前推了推，“聯盟的章程我讓清歡念給我聽過，一條一條也都合規，這事你接過來，咱就是一家人做一家的事，你不接，叔也不怪你，這兩瓶汽水就當我送你嚐個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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