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星城落了今年頭一場雪，時代大廈六層門廳，那堵五米長的防彈玻璃展櫃現金牆，還立在那兒，裡頭碼著整整齊齊的現金，頂上是一層金條，碼了半人多高。
蘇小天站在展櫃前，看了好一會兒。
張磊站在旁邊，搓著手：“天哥，這堵牆，怎麼說？今年還留著？”
“不留了。”蘇小天說，“拆了。”
張磊一愣：“拆了？”
“發年終獎。”蘇小天說，“今年咱們攤子鋪得大，光髮卡裡那數字沒意思，讓底下的人，親手從這兒把錢抱走。”
張磊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那金條呢？”他問。
“金條留著。”蘇小天說，“那是壓箱底的，現金，全拆了發出去，讓員工過個好年。”
臘月二十四一早，時代大廈六層門廳，圍了一圈人。
天星資本、天星傳媒、雲購、酒店、聯盟秘書處，各部門的人全來了，張磊站在展櫃前頭，手裡捏著一摞名單，清了清嗓子。
“都聽好了！”張磊喊，“今年咱們天星，規模各方面比去年翻了幾番，蘇總說了，年終獎咱不搞虛的，今兒給現金牆拆了，大家親手來抱！”
底下幾十號人，眼睛全亮了。
展櫃旁邊支了張桌子，桌上攤著一沓表格，林知夏坐在桌後，面前擺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字，旁邊放著一摞列印好的工資明細。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頭髮扎得利落，鼻樑上架著副細框眼鏡，一臉嚴肅。
“知夏，”張磊喊她，“你負責核對，念一個，發一個，賬要對得上。”
“嗯。”林知夏應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表格調出來，“第一個，投資部老周。底薪，全年十三薪加年終獎，提成，去年專案分成，按合同百分之三，六萬二。加班費，全年累計一百二十個小時，按兩倍算，一萬四千四。獎金，合計，九十五萬六千四。”
她唸完，抬頭看張磊：“張總，數字對嗎。”
張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單子，又看了看林知夏，笑了：“對。你算得比我準多了。”
“那當然。”林知夏推了推眼鏡，“現金太多了，拿不動的話我稍後叫銀行的人來對接。”
老周愣住，半天沒回過神，他還尋思著等過完年給老婆把車賣了換臺新的，這回省事了，全款提都夠了。
“老周，”張磊喊，“上來，自己數。”
老周“哎”了一聲，腿有點軟，走到展櫃前，防彈玻璃已經卸了，一沓一沓現金碼得整整齊齊，他伸手去抱，手抖得厲害，提著包來回好幾趟才數完。
“老周，”張磊在旁邊笑，“數清楚了，別抱少了啊。”
老周抱著錢，眼眶先紅了：“張總，我在業內幹了這麼多年，還真是頭一回這麼數過錢。”
底下人鬨笑，又都紅了眼。
“投資部小李。”林知夏接著念，“底薪，月薪兩萬，十三薪加年終獎，獎金六十六萬。提成，去年跟投專案分成，四萬八。加班費，陪產假前那陣子趕進度，累計八十個小時，兩倍，九千六。合計，七十一萬七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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