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程衡倒吸了一口涼氣,靜坐許久,喝了一口茶,猶自不太相信的低語:“他不過冠笄之年,怎會有如此深刻的人生感悟?”
“孫兒早就覺得蘇牧非比尋常,這才多次與他接觸。”程燼笑道。
程衡皺起眉頭,“你與他結交倒是沒什麼,但那個贅婿的身份,會使他動彈不得,便是再有才華也無出頭之日,或許這才是他能寫出如此詞作的原因。此子能有如此心性,遠非常人能比......”
程燼低著頭,不敢做聲了,他忽然覺得將這首詞送過來是個極為錯誤的決定。
果不其然,程衡話音一轉,訓斥道:“再看看你,整日就知道在外面鬼混,程家遲早敗在你手裡。”
“孫兒一定努力就學,絕不辜負祖父的期望。”程燼身體一顫,急忙道。
程衡擺擺手:“去吧!明日去了書院,幫我給宴公卿傳句話,就說老夫約他到鬱桂園一敘。”
“是。”程燼如臨大赦,應聲急忙退走。
......
介子休最近兩日在通判衙門,日子過的有點不舒服,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拜了蘇牧為師,而蘇牧得罪了徐弘博父子,蘇牧又將事情宣揚的滿城皆知,徐弘博沒給他穿小鞋就不錯了,又怎麼會給他好臉色。
如今他的處境雖艱難,但好在他是進士出身,徐弘博即便看他不順眼,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今晚他在酒肆買酒的功夫,聽人說蘇牧又有了新詞,仔細一問,莫名一陣惋惜上了心頭,他自小家貧,自問比許多人聰慧,奮發努力考中了進士,但養成的性子也極為自傲,直到遇到蘇牧這個勁敵,使得他在同年以及衙門中處處被人排擠,說他丟了讀書人的臉。
介子休很想罵那些人,有本事你們去跟那個變態比比,看是誰丟臉。
家門漸近,介子休開啟酒壺猛灌一口,進了院子坐在石凳上,悠悠然將蘇牧這首定風波吟出。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古人吟詞,自帶唱腔,一時將房內的娘子引了出來。
“夫君吟的什麼詞,奴家聽著竟不覺一陣舒心,很是發人深省。”
介子休的妻子,是他授業恩師的嫡女,所學文墨不比書院的普通學子少,自是比普通婦人更加聰慧明事。
“沈家養婿新作的詞牌定風波。”介子休嘆道。
婦人明白他為何嘆氣,抿嘴一笑:“夫君萬不可再因此事消沉下去了,奴家覺得這首詞今後必定斐然於世,且不說夫君,便是當世許多大儒的詞也是比不過。”
介子休雖然有時候小肚雞腸,但對自己的妻子那是言聽計從,經她一說,他哈哈笑道:“誰說不是呢!蘇牧那廝簡直是妖孽,為夫那日輸了還有些不甘心,他今日這首詞,簡直讓為夫望塵莫及啊!”
“夫君能想明白就好,不過,你也不要整日這廝,那廝的叫了,好歹你是跟人家叫過先生的,被人聽了去少不得要說咱家不懂禮數了。”
介子休被自家娘子一陣說教,難免臉上一陣紅白,卻也沒有反駁。
“要奴家說,那個蘇牧給沈家當了贅婿真是可惜了,若他現在離了沈家,怕不是要一飛沖天了。”
世人其實大多都如介子休妻子這般看法,即便介子休也是這樣認為的,蘇牧脫離贅婿的身份去參加科舉,博取一份功名是輕而易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