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之位是受命於朝廷,採用的是世襲,一旦有老土司去世,新土司繼位,族群內部複雜的聯姻關係會令各自的聯盟瞬間瓦解,所以土司會經過通盤考慮,才會確定跟誰聯姻,我們四家希望你能殺掉董奴兒。”
蘇牧聞言有了絲明悟,他笑了笑,“原來你們是想借我的手殺掉董奴兒。”
溪巴點了下頭,“不錯,不妨告訴你,只要你殺死董奴兒,董乞翼就會絕後,神木壘就會少上一位土司。”
蘇牧聳了聳肩,問道:“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溪巴道:“朝廷怕我們勢力太大,不允許土司之間互相兼併。”
蘇牧心中一樂,暗道:自己就是溪巴口中的朝廷,殺死董奴兒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自己為什麼要去做?
他問道:“我若是打不過董奴兒呢?”
“一旦上了神仙坪,他絕不會對你留情。”溪巴笑了笑,伸手一指對面的帳篷,說道:“今晚你住那處帳篷,這五天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五日後,你和他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下神仙坪,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邁步離開。
蘇牧望著溪巴走遠,皺眉思忖:姜家和溪家既是姻親,又是聯盟,說明他們內部訊息是共享的,溪巴跟自己說這些,說明姜家也是這樣想,這件事還真是麻煩啊!
他如果不是皇帝,姜家和溪家的目的還真有可能達成,但沒有如果,偏偏他是。
朝廷對於分佈在深山中的土人,採用的是分化戰略,他作為大魏的皇帝,自然也能明白這種戰略的益處,自是不可能讓彌羌人團結起來。
蘇牧瞭然一笑,心中暗暗做了決定。
彌羌人都認為這個蘇東坡沒有任何選擇餘地,只能上神仙坪與董奴兒分出生死,他們都在等著看這齣好戲。
董奴兒死了自是最好。
而蘇東坡死了,他們也沒什麼損失。
蘇牧搖頭一笑,望了望那處白色帳篷,而後邁步走了過去。
帳篷四四方方,人字形的頂子,帳簷處掛一圈彩色穗子,裡面透出紅彤彤的光亮。
蘇牧掀開帳篷門,彎腰進入,裡面很寬大,很整潔,地上鋪著一張毛毯,毛毯上放著一個小柴火爐,一個矮桌,爐火上的陶壺正呲呲冒著熱氣。
一個彌羌少女正坐在爐火和矮桌旁邊,手中調變著什麼。
見到有人進來,少女停下手中的動作,臉色露出一絲驚愕。
“嗯?”
蘇牧好奇的嗯了一聲。
少女梳著一頭回心髻,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鐺,剪水雙瞳,炯炯有神,絕美容色,略顯慌亂。
這種髮型是漢人的裝扮,出現在彌羌女人頭上,說明這個女人的身份必然不普通。
好比姜依凌梳的是常雲髻,姜伊曼梳的盤桓髻,都是漢族髮飾,在彌羌族中,只有貴族女子才被允許使用。
“咳——”蘇牧輕咳一聲,“抱歉,走錯了。告辭。”
“公子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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