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赴約的餘雅章走進茶樓，徑直朝二樓靠窗的位置走，不出意外看到了姜衡。
順著她的目光抬眼望向天際：“奇怪，今日看著大，居然不刺眼。”
除了這個看不出其他，自顧坐下：“你在看什麼呢？可是看到了和咱們有關的東西？”
姜衡收回目光：“確實和咱們有關，太陽被縵氣纏繞所以才看上去不刺眼，為天地給出的徵兆，代表兩條時序相逢，我們能帶著記憶來到這個時空正是趕上了這場時序相逢。”
“按你這麼說，既然這個時空的太陽被縵氣纏繞，豈不是瞧著聲勢浩大卻是空殼子，大地承接不到它原本的溫度，才導致有形無溫？”
“縵氣是兩序交匯時生出臨時障蔽，暫時阻隔了太陽向外散發的熱量，太陽本體並無損傷，可若一直如此同樣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禾苗、各類農作物還有世間其他生靈不只需要看見日光，更需要日光所帶的熱量，光亮只是表象，熱量才是長成的根本。”
徒有日形，若無灼暖不足以養萬物。
兩人在這個時空明明才有交集卻絲毫不覺得陌生，姜衡同她耐心的解釋：“經過足量熾熱日照的作物才能灌漿成熟，僅有一層朦朧的光暈看著光亮卻不足以催發出生機，所有你說它是空殼子倒也沒錯。”
餘雅章聽得雲裡霧裡，突然間眼睛一亮：“我之前看過周燦私藏的話本子，裡面有不少主角出手消弭災象，拯救蒼生的故事，你說的這些好像和那些話本子有些相似。”
可不就是相似，再晦澀難懂的東西只要能代入進去，都能變得通俗易懂起來，難怪殿下常說別看周燦做事不著四六，看的那些話本子是真的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然起的作用是好是壞暫且不論。
兩人似是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事，忍俊不禁地別開頭，跳過天象的話題轉而說起其他事。
“我父親奉命徵集一批戰馬送往隴佑，護送馬匹的隊伍明日從京城出發，我安排了人一道前往，阮郎中那邊很快便會有訊息。”
原世界的明章十五年夏初，阮總督上京履職途中馬車被阮氏族人做了手腳於京郊側翻。
同行的阮郎中識破族人的陰謀，帶著他們和夫餘的來往信件冒死逃離，被混入境內的夫餘人一路追殺，身受重傷，最後一隻腳不良於行。
這個世界現在已經是明章十五年秋，阮總督依舊在幾月前上京履職，履職過程順利還為阮郎中向朝廷請封，並沒有出現原世界的情況，
隴佑包括毗鄰的夫餘也並未有其他異動傳到京城，所以餘雅章才沒有太過憂心對方的情況。
姜衡比她要想得多一些，見她不甚不明瞭，細緻的分析：“殿下曾說阮郎中包括族中其他女眷並未上阮氏族譜，幾月前阮總督向朝廷為她請封，聽說陛下擢她為宣威將軍。”
“雖只是武散官的名頭，沒有實際兵權，可卻是實實在在由朝廷給的封號，在隴佑軍中可以完全壓她被族中賦予眾望的堂弟一頭。”
“但凡阮總督出了什麼事，她作為少將軍便能不受阮氏桎梏直接號令底下的將士，這等情況下阮氏的族人卻沒有任何動作，這事本身就很奇怪，還有便是夫餘同樣安靜得過份。”
“從去年到現在太僕寺只向隴佑輸送了一批戰馬，往年根據隴佑那邊戰馬在作戰過程中出現的耗損程度，差不多三個月左右就要補一批過去，戰馬輸送次數銳減，說明這一年夫餘基本沒騷擾隴佑，這是在之前從未有過的情況。”
怕她不懂舉了個簡單的例子：“三皇子平時到東宮找殿下，一般都是跟在她後頭轉，一刻都停不下來，若是哪一日突然變得安靜，基本都是闖了禍或是在盤算著什麼事。”
可以說夫餘和阮家的安分，絕非禍事消散，越是安靜，越說明他們在暗中蓄力，刻意藏起鋒芒等待約定好的時機一同發難。
如此通俗易懂的解釋，餘雅章哪裡還有不懂的道理，用殿下的話說三皇子只要靜悄悄就必定在作妖，一抓一個準。
只是很快便心中一突，一般的利益哪裡能能讓一個邊境大族和崇尚勇敢者的事業，不覺得掠奪可恥反倒引以為榮的異族如此安分。
“如果真是這樣，殿下應該晌午時分會從獵場返京，咱們得趕緊去找她。”
姜衡也有此意：“只要阮郎中和我們一樣，以她的敏銳定能察覺到不同尋常，早做準備，若她和我們不同並沒有原世界的記憶，我派去的人會想法子從旁提點，護送戰馬的隊伍明日才出發，殿下那邊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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