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團請願的贅婿一下子從受委屈的人變成攪動萬家安穩的禍源，處境變得難堪起來。
沒想到自己的舉動會惹來天下各大宗族的敵意，也知道這些大族人脈廣勢力厚遠不是他們這些單薄小族能夠抗衡。
請願的隊伍內部慢慢生出分歧，承擔不起得罪大宗族後果，最後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至於他們回到原籍會不會被當地的大族針對便不得而知了。
那幾日京城的百姓也算是看了一齣前所未有的熱鬧，茶餘飯後都在說這件事。
另一邊也和百姓所料的一樣，僅靠一群舉子確實掀不起波瀾。
舉子之所以只拿青山私塾的女學生出來說項無外乎是欺軟怕硬，若直接抨擊朝廷便是非議政令要擔不小的罪責甚至影響科舉。
而把矛頭對準女子拿她們做筏子除了可以煽動情緒，還可以藉著世人的固見聚攏更多人一同前往吏部陳情，最後不管成不成都用承擔對抗朝廷的風險。
只可惜下這道政令的是有書生剋星著稱的衛迎山，科考在即，利益受損的舉子只敢欺軟怕硬拿女學生作為反抗政令的由頭。
可受益的群體卻不僅僅只有青山私塾結業的女學生，還包括以往落榜的秀才、童生、太學、官學的學生。
他們沒有參加春闈的資格，以前各大衙門吏員的遴選要等春闈結束，名額大多被落第的舉子擠佔，如今遴選提前到孟春他們終於有公平的入場機會，同樣是新規的得利者。
所以告示欄前也不止參加春闈的舉子，還有不少普通士子，見這群舉子吵嚷著要去吏部陳情還不忘鼓動其他聞訊而來的舉子。
一名國子監的學生出言制止：“你們想要去吏部陳情自己去就是，何必鼓動其他人一同前往，再者政令既然已經下發，說明經過了朝廷的深思熟慮，你們現在過去又有什麼用？”
為首的舉子面色一沉：“新規事關我們所人共同的利益，大家自是該一道過去，況且難道我們就該忍氣吞聲自願接受被斷掉退路？”
“斷的只是你們春闈舉子的退路！”
另一位秀才高聲反駁，“往日吏員遴選放在春闈之後名額大半都被你們落第的舉子佔去，我們這些人連競爭的機會都沒有，如今改到孟春我們才有出頭的可能，憑什麼要為了你們的便利廢掉這道政令？”
“就是！總不可能什麼好處都讓你們得了，要我看吏員遴選改到孟春才是真正的造福天下士子，而不是隻讓你們少數人得益。”
舉子有更高的功名，策論、公文功底也比他們更強，吏員遴選放在春闈之後名額大多都會被落第舉人拿走，他們哪怕有才和舉人同臺競爭天然吃虧幾乎很難搶到崗位。
現在新規把遴選放到春闈之前，相當於把這場考試從落第舉子專屬兜底場變成一場面向所有符合報考之人的公開選拔。
不再預先給舉人留好優勢賽道，在他們看來取消傾斜才是真正的公平。
為首的舉子被這番話堵得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強行辯駁：“我們乃是鄉試中舉之人功名擺在這裡，本就該享有相應的優待，吏員遴選本就是給落第舉子留的後路，百年來的舊例豈能說改就改！”
“舊例便一定是對的嗎？”
一名官學的秀才往前一步：“百年來的舊例只照顧你們舉子，那我們這些苦讀半生卻始終摸不到鄉試門檻的人又該去哪裡討公道？”
“你們摸不到門檻是自身所學不精與我們舉子有什麼關係？鄉試憑本事取士，考不中便該自認才學不足豈能埋怨舊制不公？”
這話一齣人群中頓時一片沸騰，可謂得罪了所有未中舉之人。
有秀才當即厲聲回懟：“我們是抱怨鄉試取士不公嗎？你莫要混淆視聽！”
“鄉試是鄉試，吏員遴選是吏員遴選，鄉試考不中是我們本事不及，我們認，可吏員遴選本是選拔衙門辦事的吏員，憑什麼就要優先傾斜給你們？難道我們苦讀多年，就算才學夠用也連同臺競爭的機會都不配擁有？”
周遭圍觀的學子分成兩撥，爭吵愈發激烈，有舉子高聲叫嚷，說舉人寒窗十數年才換來功名理應擁有兜底的出路，如今規矩一變等於直接剝奪他們應得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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