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被祭天,結局我掌權》番外 科舉 八(1)

作者:大梭子·1小時前

一片繁忙中春闈轉瞬而過。

三場考試九天時間,吃喝拉撒全拘在狹小的號舍之內,夜裡不得安枕,現在天氣雖不熱可這麼多天沒有洗漱,身上的氣味依舊難以言喻。

隨著貢院號舍的閘門緩緩拉開,所有舉子踉蹌著往外走,無不是滿臉倦色眼底佈滿紅絲,不少舉子靠著同伴攙扶才勉強走出長長的巷道。

身體上的疲倦只是其一更多來自精神上的,尤其是第三場的時政策問,著實令人心有餘悸。

直到從貢院出來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腦海裡還是不停浮現那道令人頭皮發麻的考題,連討論的心思都沒有,只想快些回去總結覆盤。

“《洪範》曰:“肅,時雨若,乂,時暘若。”

“天人之應本乎人事,今寰宇之內忽現嘉祥星曜凝輝月珥環拱,朝野鹹謂上天垂佑,然天眷非徒虛美必有所以致之。”

“方今疆土新闢歸附之眾未寧,堤堰堡障,工役繁興,國帑所耗民力所出又州郡之間大吏或貪墨罔上或翫忽職守貽害黎庶。”

“敢問,天降嘉祥人主臣僚當何以自勉,興作營繕如何節財用,不奪農時,新附邊鄙何以撫綏安輯,居官守牧何以懲貪惰,肅吏治,宜博引經史據實敷陳,毋作虛浮諛頌之語。”

“餘五,你二兄這道考題出得著實是……”

汾王府暖閣,周燦拿著此次春闈第三場經史時政策問的考題勉強把它讀通,只覺得自己腦袋裡一片漿糊,多看一眼都覺得頭疼。

“著實是讓人無從下嘴討論。”

開篇的經義自帶門檻,再加上一連串問題堆疊在一起把思緒攪得一團亂,壓根理不清頭緒更別說開口點評。

餘雅章顯然已經看過,著實也不想看第二眼,將宣紙推開了些:“我爹看完考題都擔心我二兄會被落榜的舉子尾隨套麻袋,為了他的安全準備等他閱完卷從貢院出來多派些人手保護。”

“恭慶伯怎麼會有這種擔心?這題不就是出得複雜了些,春闈的考題出複雜些不是應該?”

“我也不知道。”

兩人齊刷刷看向一旁高水平的殷年雪:“殷小侯爺可否同我們說說裡面的門道?”

殷年雪目光掃過桌案上的題目:“可。”

直白地解釋:“餘侍郎用《洪範》中的肅乂時雨時暘這套天人理論起筆,拿星曜月珥嘉祥做由頭先把義理框架架住,但祥瑞僅僅只是開篇的引子,後面的問題才是重點。”

“一問君臣面對祥瑞該如何自省修身,二問工程營建怎麼節流不誤農時,三問新歸附疆域如何安撫治理,四問地方官吏怎麼整肅貪惰。”

“囊括了義理、財政、邊務、吏治等四個方面並將它們全部置於天象之下,應試的舉子不能光寫一段天人感應的漂亮空話矇混過關。”

“只想歌頌祥瑞答不全實務文章則會露怯,只會談錢糧邊務不懂經義,開頭取用的《洪範》義理所提供的理論站不住,必須兩頭兼顧,既要讀懂《洪範》的天人邏輯又要對朝堂當下四大現實政務有自己切實的見解,缺一不可。”

聽完這番淺顯易懂的解釋,周燦像想到什麼猛地提高聲音,神色激動:“我記得榜首和嚴映他們之前估過考題,還特意找姜衡要了明章十六年出現過的星河護帝座天象記錄作為研討經議的參考依據,按殷小侯爺這樣說豈不是被他們估中了?”

餘雅章同樣難掩激動:“若是這樣的話……”

後面的話不好說得太直白,眾所周知第一二場考的是舉子的基礎功底和實操文筆,都是已有的知識可控性強。

以孫令昀、嚴映還有林於希的水平自然不在話下,真正拉開差距變數最大的是第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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