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巧心裡滿心地苦澀，可有些話她不能和桃之說。
平日裡大小姐在外的名聲極好，可她跟在大小姐身邊那麼多年，自是知道她的脾氣。
大小姐的確體恤下人，可體恤的卻不是他們這些丫鬟，而是前院的小廝護衛門房……
甚至有時候還會送給他們一些她親手做的糕點。
而對他們這些丫鬟，她卻格外厭惡一樣。
之前她不過是隨著她去給大少爺送筆墨，大少爺多瞧了她一眼，回來就讓她跪了兩個時辰。
她說做奴才就該有做奴才的自覺，不要想著攀高枝，去肖想不該想的人。
“桃之，這些年我手裡攢了一些銀子，回頭你找個機會，將賣身契贖回來，求小姐放你出府吧。”
丞相府的日子太難熬了，整日里擔驚受怕不說，還要時不時的罰跪。
一整夜一整夜的跪，春夏秋冬從未停止過。
罰跪還只是最簡單的懲罰，大小姐折磨人的手段遠遠不止這麼一點。
再這樣下去，她怕是沒法活著出府了。
“春巧姐姐，我不能拿你的銀子。”
桃之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她不能奪走她最後的一點希望，那些銀子就是她的一口氣。
娘曾經說過，人在苦惱中時，若是沒了支撐下去的那口氣，離死也不遠了。
兩人一直跪到天徹底黑透，這才相互攙扶著極為緩慢地往住處走。
錯過了晚飯時間，兩人自然沒有晚飯吃。
桃之從櫃子裡將收起來的幾塊糕點拿了出來。
“春巧姐姐，我們吃一些……”
兩人分了幾塊糕點，卻仍舊覺得肚子餓的很，可屋裡卻一點吃食都沒有。
“待會兒多喝點水，睡著了就不餓了，我先給你塗點藥。”
春巧苦笑著拿出跌打藥水。
兩人的腿現在都快疼的沒知覺了，晚上怕是很難睡著。
“也不知那位喬小姐是什麼人，倒是沒聽說過京城有姓喬的高門大戶，竟能從九公主手中帶走人……”
一邊給桃之塗藥，春巧一邊說著閒話，企圖緩解腿上傳來的痛感。
說來也可笑，她爬到丞相府大小姐身邊大丫鬟的位置，到頭來卻羨慕別人身邊的小丫鬟，起碼不會被折磨磋磨。
“喬小姐？也是巧了，倒是和我以前一樣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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