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開在妹妹對面坐下,認真地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急。”楚江瀾笑了笑,“蘇婉柔今天來,是想壓我一頭,讓我乖乖交出婚書。我沒給她機會,她回去肯定要跟陳景合計。等他們出招了,咱們再見招拆招。不過在此之前——”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咱們自己的事得先做起來。昨天說的那些生意,裁縫和調香師傅什麼時候到?”
“下午就到。”楚江開也跟著站起來,“我已經讓人去請了,都是京城最好的。”
“好。”楚江瀾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那咱們就先把楚家的攤子鋪開。等咱們自己站得夠穩了,什麼侯府、什麼丞相,都不過是紙老虎。”
楚江開看著妹妹眼中灼灼的光芒,忍不住笑了。
他的妹妹,真的變了。從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綿羊,變成了一頭深藏不露的猛虎。不,比猛虎更可怕——猛虎只會用爪子,而他的妹妹,用的是腦子。
楚江瀾走出院子,春花從身後追上來:“姑娘,咱們現在去哪兒?”
“去賬房。”楚江瀾腳步輕快,“看看咱們楚家到底有多少家底,也好心裡有數。”
真正的戰場,才剛剛開始。陳景和蘇婉柔,不過是開胃菜。她要做的,是讓楚家成為大梁朝最強大的商業帝國。到那時候,什麼侯爺,什麼丞相,都不足為懼。
楚江瀾抬頭看著初升的太陽,深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兩天,京城的輿論場上,陳景的版本一家獨大。茶樓裡說書先生講“瘋婦鬧喜堂”,街頭的婆子們嚼“商戶女不知天高地厚”,楚家這邊安靜得像什麼都沒聽見。有人開始動搖——“楚家怎麼不吭聲?是不是真被說中了?”
陳景在侯府裡聽周同彙報戰果,臉上終於露出了兩天來的第一個笑容。“楚江瀾,你不是厲害嗎?怎麼不說話了?慫了?”
周同卻有些不安:“侯爺,楚家安靜得不太對勁。以那位大小姐的性子,不像是會忍氣吞聲的人。”
“她不忍又能怎樣?她一個商戶女,還能堵住滿城人的嘴不成?”陳景不以為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再傳兩天,等全京城的人都認定她是個瘋婦,她說什麼都沒人信了。到時候那些借據就是廢紙,她想訛本侯?做夢。”
周同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下去。他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兩天後,楚江開帶著東西回來了。
說書先生收了侯府銀子的收據,婆子們領賞錢的記錄,還有三個人證的口供——一個收了銀子編排楚家的說書先生、一個替侯府傳話的婆子、一個侯府負責對接此事的管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楚江瀾把那些東西翻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可以開始了。讓說書先生們下午開講,陳景的故事怎麼唱的,咱們就怎麼唱回來。另外——”
她頓了頓:“借據的事,不要滿城張貼原件。摘抄一份‘借據摘要’,寫明借款金額、借款事由、陳景親筆簽字畫押的事實,末尾加一句——‘安平侯若願結清欠款,楚家願歸還婚書、兩不相欠’。貼到各大告示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