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慕容寒又出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錦袍,袍子上用金線繡著四爪蟒紋,那蟒紋繡得栩栩如生,金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再加上他那張過分俊美的臉,整個人走到哪兒都是一道風景線。
“小王爺,您今天這一身……”小順子跟在後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不好看?”慕容寒低頭看了看自己,還轉了個圈,袍角飛揚,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扎眼了。”小順子斟酌著用詞,“您這樣出去,半條街的人都會看您。”
“扎眼就對了。”慕容寒得意地說,下巴抬得更高了,“本王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本王來了。楚江瀾不是不給本王面子嗎?本王就天天在她面前晃,晃到她給面子為止。”
小順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小王爺這是什麼幼稚的邏輯?人家不給面子,你就天天去人家面前晃?這跟小孩子吵架有什麼區別?
可他不敢說。小王爺的脾氣他最清楚,順著毛摸怎麼都行,逆著毛摸就要炸。
“走,去東大街。”慕容寒大手一揮,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出了門。
東大街今天格外熱鬧。
不是因為集市,而是因為靖安王來了。
慕容寒走在街上,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那陣仗比過年還熱鬧。他走得慢悠悠的,一步三搖,每路過一個鋪面都要停下來看一看,問一句“這間鋪子賣什麼的”,然後不等人家回答就走,留下一臉茫然的掌櫃和夥計。
其實他的眼睛一直在搜尋那個身影。
可惜,沒有。
他從東大街的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回東頭,來來回回走了三趟,走得小順子腿都軟了,也沒見到楚江瀾的影子。
“小王爺,”小順子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楚小姐今天可能沒出門,咱們回去吧?”
“不回。”慕容寒斬釘截鐵,“本王就不信等不到她。”
小順子欲哭無淚。
小王爺,您這是何苦啊?您跟人家又不熟,連人家的面都只見過一次,至於嗎?
可慕容寒不管,他找了街邊一個茶攤坐下來,要了一壺茶,一邊喝一邊等。那茶攤又小又破,凳子三條腿,桌面上還有油漬,可他堂堂王爺坐在那裡,愣是坐出了金鑾殿的氣勢。
“這茶不錯。”慕容寒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違心地誇了一句。
小順子看了一眼那渾濁的茶水,沒敢接話。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整條東大街都知道靖安王在找楚姑娘了。
有人說是楚姑娘得罪了王爺,王爺要找她算賬。有人說是王爺看上了楚姑娘,要納她為妾。還有人說是王爺跟安平侯有過節,要找楚姑娘聯手對付安平侯。各種版本的猜測滿天飛,但沒有一個人猜到真相——慕容寒只是覺得無聊,想找個人逗著玩。
訊息傳到安平侯府,陳景正在書房裡發呆。
這幾天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臉色蠟黃,鬍子也沒心思刮,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