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感覺,挺好。”
小順子看著王爺,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王爺從小在宮裡長大,身邊的人要麼是奴才,要麼是想利用他的人,要麼是忌憚他的人。真正把他當“人”看的,屈指可數。
楚江瀾是第一個。
“那小王爺,”小順子小心翼翼地問,“您真的只是想跟她做朋友?”
慕容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車簾被風吹起,露出一張若有所思的臉。
那雙桃花眼裡,藏著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醉仙樓坐落在京城東大街與朱雀街的交匯處,三層高的樓閣飛簷翹角,朱漆欄杆上雕著纏枝蓮紋,門口掛著兩盞琉璃燈籠,即便白日里也泛著瑩瑩的光。這是京城最好的酒樓——不是之一,是最好。
一壺碧螺春能賣到二兩銀子,一碟桂花糕夠普通人家三天的花用,能走進這扇門的,非富即貴。但就算貴,醉仙樓每天也是門庭若市,在這裡吃飯,不只是為了吃飯,還為了彰顯身份。
楚江瀾到的時候,午時剛過一刻。
她今天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月白挑線裙子,腰間繫一條銀絲攢珠的絛帶,髮髻上還是那支白玉蘭簪,比上街看鋪面時略正式了幾分,卻依舊清爽簡素。
走到醉仙樓下,楚江瀾看了看匾額,醉仙樓三個字鐵畫銀鉤,蒼勁有力,這字看起來有些眼熟,楚江瀾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春花和秋月被她留在了樓下大堂用飯,那人約的是她一個人,她也不想帶丫鬟上去弄得像擺陣仗。
掌櫃的見有人進門,眼神在她身上一掃——做酒樓生意的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來這位小姐雖然穿得素淨,可那身料子、那根簪子、那股子從容勁兒,都不是普通人家養得出的。
“姑娘可有預定?”
“天字甲號,約了人。”
掌櫃的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殷勤了幾分:“天字甲號?姑娘請——”他親自引路,把楚江瀾送上三樓,心裡暗暗咂舌:天字甲號是醉仙樓最好的包間,正對街景,視野最開闊,而且不對外開放,是慕容寒御用包間。這位姑娘難道是靖安王的客人?
楚江瀾走到包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包間比她想象中要大。臨街的雕花窗大敞著,午後的陽光湧進來,將屋裡照得亮堂堂的。一張紅木大圓桌擺在正中,桌上已經擺了七八碟精緻小菜和一壺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壺裡微微晃動。
桌邊坐了一個人。
慕容寒靠在椅背裡,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桌沿上,靴幫上的那兩顆東珠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穿了一身天青色錦袍,暗金線繡的雲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腰間的羊脂玉帶換了一條更寬的,纏了金絲,整個人明晃晃的像一錠剛出爐的元寶。
看到楚江瀾進來,慕容寒把腿從桌上放下來,坐直了身子,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楚姑娘,你來了,小二,上菜。”
站在門口的小二答應一聲跑出去,沒一會兒就上了一桌子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