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這樣出去,老爺知道了會生氣的。”翠兒急得團團轉,“老爺說了,不讓您再惹事——”
“我去逛街,怎麼就叫惹事了?”蘇婉柔沒好氣地說,“我又不去楚家,又不打架,又不罵人。我就是去看看鋪面,怎麼了?京城是她家的?只許楚江瀾逛街,不許我逛街?”
翠兒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好跟著出了門。
蘇婉柔沒有坐丞相府的馬車,那馬車太顯眼,車簾上繡著“蘇”字,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出來。
她讓翠兒僱了一輛街邊的青帷小車,簡陋得很,車簾是粗布的,坐墊硬邦邦的,跟她平時坐的馬車沒法比。
翠兒坐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看著小姐的臉色。
小姐平時坐慣了好的,今天坐這種破車,肯定不高興。
果然,蘇婉柔皺著眉頭,用手帕捂著鼻子,嫌車裡有味道。
“這什麼味兒啊?”她嫌棄地說,“一股子馬糞味兒。這些人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翠兒不敢接話,只好掀開車簾通風。
馬車一路向東大街駛去。
東大街一如既往地熱鬧。
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說笑聲、店鋪夥計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喧囂的交響樂。
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在人群中穿梭;賣脂粉的支著小攤,招呼著來來往往的太太小姐;賣布料的把各色綢緞掛在門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蘇婉柔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四間正在裝修的鋪面。
太大了,太顯眼了,她想不看都不行。
四間鋪面連在一起,門面寬闊,佔了大半個街口。門口堆著木料、磚瓦、石灰,工匠們進進出出,有的鋸木頭,有的刷油漆,有的安門窗,忙得熱火朝天。叮叮噹噹的聲音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像一首熱鬧的建設進行曲。
蘇婉柔下了馬車,站在街對面,透過帷帽的輕紗,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從鋪面的門臉掃到二樓的窗戶,從窗戶掃到門口。
四間鋪面。這麼大的面積,這麼顯眼的位置,得花多少銀子?
她想起陳景欠楚家的那一百多萬兩,每個月要還兩萬兩。楚家拿著陳景的銀子,在這裡風風光光地開店。而陳景呢?躲在侯府裡不敢出門,連早朝都不敢去上。
“姑娘,要不要過去看看?”翠兒小聲問。
“不去。”蘇婉柔搖頭,帷帽的輕紗微微晃動,“現在去也看不出什麼。都是工匠在幹活,亂七八糟的,本姑娘才不去那種地方。等開業了,本姑娘再去‘捧場’。”
“捧場”兩個字,她說得咬牙切齒,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嚥下去。
翠兒不敢再說話,只是低著頭站在旁邊。
蘇婉柔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事。
“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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