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他對著蛐蛐兒低聲說了一句,“瀾瀾,你做了這麼多,已經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給我,有我慕容寒盯著,陳景想娶蘇婉柔,可能有點難。”
而此刻的楚家花廳裡,楚江瀾正對著那紙解約文書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婚約解了,銀子按月收著,陳景想攀安王的勢壓她——文書上白紙黑字寫著“不仗勢欺壓楚家”,他敢動,她就敢告。蘇聞天想借陳景搭上安王那條線,她一刀把陳景的“勢”給廢了大半,蘇聞天這步棋,至少廢了一半。
唯一讓她意外的是,陳景居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她原以為要在不仗勢欺人那條上多費些口舌,可他雖然臉色難看,卻連討價還價都沒有就簽了字。看來蘇家那邊逼得緊,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隨他去吧。”她把文書收進木匣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反正路已經堵死了,他翻不出什麼浪來。應該是吧?”
楚江瀾沒空和陳景周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楚江瀾現在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面前擺了一排瓶瓶罐罐——牛乳、雞蛋、白糖、蜂蜜、紅豆、桂花、玫瑰露、糯米粉,整整齊齊地碼了一溜。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蒸騰而上,把整個廚房燻得暖烘烘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今天要教瀾味齋的廚娘做甜品,而且是好幾款,牛乳凍、紅豆雙皮奶、桂花糖芋苗、椰絲小方,還有她改良過的棗泥酥。
這些甜品在前世都是她的拿手好戲,減壓的時候做,開心的時候做,鬱悶的時候也做。十幾年下來,手藝不比專業甜品師差。穿越過來這麼久,手早就癢了,今天終於有機會大展身手。
“姑娘,您真要自己做?”春花滿臉擔心地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塊圍裙,猶豫著要不要遞過去,“廚房裡油氣大,燻著您怎麼辦?再說了,您一個大小姐,下廚房像什麼話?傳出去人家要說閒話的。”
“沒事。”楚江瀾接過圍裙繫上,又把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動作乾脆利落,她對幾個廚娘說,“你們好好看著,以後就是你們來做了。”
春花還想說什麼,被楚江瀾看了一眼。
那眼神不兇,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是在說“我說了算”。
春花跟了姑娘這麼久,太瞭解這個眼神了——姑娘平時好說話,但只要露出這個眼神,就是主意已定,誰說都沒用。
春花只好帶著幾個小丫鬟退到門外,把廚房門關上了。幾個小丫鬟趴在門縫上往裡看,被春花一個個揪著耳朵拽走了。
“看什麼看?姑娘說了不許看!”
“春花姐姐,你就讓我們看看嘛,姑娘到底在做什麼好吃的……”
“不行!姑娘說了不許就不許!”
廚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灶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鍋裡的水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