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嗒嗒”的聲響,急促而凌亂,像他此刻的心跳。
離間計,這倒是個好主意。
慕容寒那個人,看著嘻嘻哈哈沒心沒肺,實際上比誰都敏感。
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不給他面子。
楚江瀾偏偏是最不給他面子的那個人。
跟她說話,她愛搭不理;請她吃飯,她說沒空;要送她鋪面,她不要;要幫她出頭,她說“我又沒讓你去”。
如果他能讓慕容寒覺得,楚江瀾不但不領他的情,還在背後說他壞話,甚至嫌棄他的身份——慕容寒還會護著她嗎?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慕容寒是什麼人?皇帝的親弟弟,天潢貴胄。有人傷了他的自尊,他翻臉比翻書都快。
陳景越轉越興奮,像是已經看到了慕容寒翻臉、楚江瀾失勢、自己拿著借據撕碎的那一刻。
“本侯就說,慕容寒那個紈絝,能有什麼長性?他護著楚江瀾,不就是圖個新鮮?等他知道楚江瀾不領他的情,甚至嫌棄他——哼,他那點熱乎勁兒,比秋後的螞蚱還短。”
周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侯爺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心裡忽然有點發虛。
出這主意,他自己心裡其實也沒底。
靖安王真的是那麼好糊弄的人嗎?
可他不敢說。說了,侯爺會翻臉。
陳景就是這樣,自大,自負還不聽勸。
“好!”陳景一拍桌子,茶盞跳了起來,在桌上轉了兩圈,好在沒倒,“這個主意好!本侯明天就去靖安王府,會會這位小王爺。”
周同連忙道:“侯爺,您去了怎麼說?得有說辭,不能空著手去。靖安王那個人,最看重面子,您得給他帶點東西,表示誠意。”
“行,本侯明天帶著禮物直接去王府。”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本侯就不信了,一個商戶女,能翻出什麼浪來。靖安王再護著她,也不可能為了她跟本侯翻臉。本侯好歹是侯爺,朝廷命官。靖安王不看僧面看佛面,總得給朝廷留幾分薄面。”
周同點了點頭,但心裡並不這麼想。
他跟著陳景這麼多年,太瞭解這位侯爺了。
本事不大,野心不小;眼光不高,胃口不小。
他總覺得自己的面子比天大,總覺得別人都會給他面子。
殊不知,他那些所謂的“面子”,全是楚家用銀子堆出來的。沒有楚家的銀子,他陳景什麼都不是。
現在跟楚家翻了臉,他的“面子”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若不是帶著安王的任務來的,周同都想換個主子了。
第二天一早,陳景換了一身嶄新的錦袍,深藍色,繡著暗紋的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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