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被他那表情弄得一愣,以為他在吹牛,商家怎麼可能放著銀子不賺,當天晚上就差了人直奔瀾衣坊。
夥計正要關鋪門,被堵了個正著。
宣平侯家的小廝錢勝氣喘吁吁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櫃檯上:“今天小王爺穿的那件月白騎裝,雲錦的,帶銀絲披帛繡名字的那款——我家世子要一模一樣的!加急!三天!不,兩天!銀子不是問題,就要一模一樣的。”
夥計一愣,正要應聲,後堂簾子一掀,楚江瀾走了出來。她手裡還捏著筆,指節上沾了一點墨,神情卻很從容。
她看了看那張銀票,又看了看錢勝急赤白臉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錢世子要的那件,瀾衣坊做不了。”
錢勝傻了眼:“為什麼?銀子不夠?再加……”
“不是銀子的事。”楚江瀾把筆擱下,語氣不緊不慢,“那款是小王爺買斷的。款式、披帛的裁法,名字的繡法,都是僅此一件。瀾衣坊不會再做第二件同樣的。”
錢勝愣了半晌:“那……那可怎麼辦?我家世子就相中小王爺的那件了。”
“不好意思,那件真不能做。”
“我家世子說銀子不是問題……”
“和銀子無關,小王爺買斷的,我們不能不講信譽。”
“那……能不能做個差不多的?改一點點也行,顏色、繡紋、披帛長短……”錢勝退而求其次。
楚江瀾想了想,點頭:“可以。顏色花型換一換,衣服的款式也不能一樣,銀絲暗紋改成金線纏枝紋,披帛短三寸,流蘇改成圓珠墜。細節處處不同。錢世子若要,明日起排期,五天後取貨。”
錢勝千恩萬謝地走了。
可人還沒出巷口,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管事就接踵而至。
瀾衣坊門口燈籠一掛就掛到了半夜,人人進門頭一句話都是“要小王爺那件”,然後被楚江瀾一一擋回去——買斷的,不做同款,可以定製相近的,但每一件都得改花樣、改細節、改尺寸,絕沒有第二件和慕容寒一模一樣的月白雲錦銀絲披帛。
訊息傳到慕容寒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書房翻公文。
小順子跑進書房,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學了一遍:“……楚姑娘說了,那款是小王爺買斷的,旁人一概不做。錢勝磨了半天也只肯給個金線纏枝紋的,披帛還短了三寸……小王爺您沒看見錢勝那張臉,都快哭了。”小順子捂著嘴笑。
慕容寒愣在那裡,手裡的公文半天沒翻一頁。
他抬頭看了看掛在衣架上的那件月白雲錦,感覺左胸口還被那個“寒”字暖著,那一針一線都是她熬到深夜扎破了指尖繡出來的。
而如今她對著滿京城的訂單,輕輕一句“買斷”,就把這件衣裳變成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
錢柿餅子說錯了,商人不會放著銀子不賺,但楚江瀾會,為了他,可以不賺銀子。
旁人可以穿得相近,可以照著款式改,可以金線纏枝、圓珠綴帛、短三寸流蘇——但沒有第二個人能擁有和他一模一樣的這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