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就不要,披帛女裡女氣的,我也不喜歡。”楚江開大手一揮,他就是看慕容寒不順眼,哪裡都不順眼,“但你得給我做得有設計感,要那種站出去讓人多看一眼,不對,多看三眼的設計感。”楚江開從楚江瀾嘴裡學了“設計感”這個詞。
楚江瀾無奈一笑,低頭在紙上勾畫起來。
她給大哥做衣裳,心思跟給慕容寒的完全不一樣。
慕容寒那件是飄逸風流,恣意張揚的氣質,大哥這件要的是沉靜雅緻中的小心機。
她選了暗紋雲錦做底,鴉青色的料子,近看才能看到細細的銀線織出的回字紋,低調但不普通。
領口做成不對稱的折領,左邊比右邊高出寸許,疊下來一道流暢的弧線,打破了傳統交領的對稱規矩。
腰間加了一條同色的織金腰帶,腰側打了一個活結穗子,穗子底下綴了一顆小小的墨玉珠子,走路時輕輕晃動。袖口收得略窄,卻在手肘處做了兩道掐褶,手臂微屈時褶子撐開,又是一種利落的廓形。
楚江開捧著做好的衣裳回去,當晚就穿上了。
次日一早,他特意穿著一身鴉青的新衣去了東大街。
不騎馬,不快走,就慢悠悠地從街頭踱到街尾,從街尾踱到街頭,手裡還拿了一把摺扇,時不時展開扇兩下,好讓袖口的掐褶和腰間的墨玉穗子晃起來給人看。
有相熟的掌櫃打招呼:“楚大少爺今兒這身可真精神,哪家做的?”
楚江開啪地收了摺扇,淡淡一笑:“我妹妹的瀾衣坊做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昨兒剛做好,我今兒頭一回穿。她說這領口是不對稱的,你看——這邊高這邊低,京城獨一份的設計。”
掌櫃的湊近了看,嘖嘖稱奇。
楚江開心裡美滋滋,面上還要端著,繼續往前踱。
走到瀾衣坊門口,正好撞見慕容寒穿著那件月白錦衣騎著馬過來。兩人四目相對,一個馬上一個地上,各自穿著楚江瀾做的衣裳,鴉青對月白,沉默對沉默。
慕容寒低頭打量了他半晌,挑眉道:“開哥早啊,你這身……瀾瀾做的?”
“嗯。”楚江開仰起臉,故意整了整領口,讓那個不對稱的折領更明顯些,“昨兒做的,我妹妹說這件比你那件更見設計功底。你看這褶子,這穗子,這墨玉珠子……”
“披帛呢?”慕容寒打斷他。
楚江開笑容一僵,看見慕容寒,他就算再違心也說不來“不好看”這三個字。
慕容寒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瀾瀾給我做的這件有披帛,騎馬的時候飄起來可好看了。你這個……”他繞著楚江開走了一圈馬,“沒有吧?不好看!”
楚江開攥緊了摺扇,指節咔咔響:“男子漢大丈夫,要什麼披帛。你那叫花裡胡哨。”
“哦——花裡胡哨哦——”慕容寒也不惱,拉長聲調,勒了勒馬韁,月白的披帛從右肩垂落在馬背上,被風撩起一角,斜睨著楚江開,“那開哥這墨玉珠子,走路晃來晃去的,不花裡胡哨?”
楚江開語塞,他平常也算伶牙俐齒,但和慕容寒鬥嘴,他回回落於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