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邊走邊用扇子指了指慕容濬幾個,和楚江瀾解釋:“昨兒你那套太極扇舞,濬兒回去唸叨了一晚上,說想學。我尋思散學了也閒著無事,這幾日都帶他們幾個來跟你學,全當強身健體了。後頭那院子不是空著麼?讓他們在那裡練。”
楚江瀾點點頭,正準備帶他們往後院走,慕容衍卻忽然停下腳步,小腦袋左右轉了轉,使勁兒吸了兩下鼻子,仰頭問她:“姐姐,什麼味道這麼香?”
楚江瀾這才想起來——瀾味齋後廚下午剛出了一批新甜品。
桂花蜜藕正燜在灶上收汁,糖桂花和糯米蒸出來的甜香順著廊道飄過來,絲絲縷縷的,裹在午後的風裡直往人鼻子裡鑽。
她還沒來得及答話,慕容柯已經順著香味往廊道那頭走了兩步,踮著腳往前張望,小胖臉上圓眼睛亮晶晶的:“那邊是姐姐家的鋪子嗎?賣什麼的?怎麼這麼香?”
慕容汐跟在他身後也湊了過去,兩個人趴在瀾味齋的窗扇邊上往裡看。
慕容汐回頭衝著慕容寒喊了一聲:“皇叔,有糕!好多糕!”
慕容寒扶額,怎麼把這茬兒忘了,他們看見了瀾味齋的甜品,哪裡還有心思練武。
半個時辰後,瀾味齋二樓雅間的圓桌上擺滿了碟碟碗碗。
桂花蜜藕碼得齊整整的,上頭淋了一層琥珀色的糖桂花;玫瑰牛乳酥烤得金黃酥脆,一咬就掉渣;杏仁酪盛在白瓷小碗裡,嫩白瑩潤,上頭灑了碎杏仁;紅豆雙皮奶顫巍巍的,表層結了一層薄薄的奶皮;芝麻糯米糰滾滿了熟芝麻,油亮亮地擠在碟子裡;冰糖雪梨羹還冒著熱氣,清甜的味道混在桂花香裡,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甜意。
店裡的夥計又端上來一碟新炸的糖酥角,金黃酥脆,散發出油炸點心特有的焦香。
滿滿當當鋪了一桌子。
四個孩子圍坐在桌旁,筷子勺子齊飛。
窗外傍晚的斜陽從半開的窗扇裡照進來,將碟碗的邊沿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慕容衍左手一塊桂花蜜藕,右手一勺杏仁酪,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含含糊糊地說:“姐姐,這個藕……比御膳房做的好吃。”他說完又低頭咬了一大口蜜藕,糯米粘在嘴角也渾然不覺。
慕容柯頭也不抬地往嘴裡塞糯米糰,芝麻沾了一臉,連連點頭:“嗯嗯嗯!”他也不管是哪個碟子裡的,伸手就夠,左手抓一個右手抓一個,忙得不亦樂乎。
慕容汐倒是稍微斯文些,但也已經默默地喝完了兩碗冰糖雪梨羹,正捧著空碗猶豫,目光在碗和盤子之間來回游移,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慕容濬坐在最邊上,開始還端著太子的架子,只夾了一塊蜜藕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然後他沉默了兩息,又默默地夾了牛乳酥。緊接著糯米糰、雙皮奶,動作越來越快。
到第五種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放棄維持形象了,拿出了校場上的功夫,筷子精準地繞過慕容柯的勺子和慕容汐的碗,穩穩地落在了最後一塊糖酥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