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我大哥面子,你曉得不?”
慕容寒指尖輕點,語氣擲地有聲:“不給我大哥面子,便是輕慢君上、質疑聖斷,你曉得不!”
“封地是我的俸祿恩賞,我受之無愧。但人留京城、伴君左右,是我大哥的聖斷,也是定局。張大人拿著老規矩反覆逼宮,莫非是覺得,舊制比當今聖意更大?”
這一句,直接封死所有退路。
張崇年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縱橫朝堂四十餘年,竟被這看似胡鬧紈絝的少年,以最不講章法、卻最滴水不漏的邏輯,逼得啞口無言、節節落敗。
慕容昭靜靜端坐龍椅,目光落在弟弟張揚的側臉上,看得很清楚。
寒兒笑得恣意張狂,可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看似肆意妄為,實則句句都在替他穩固皇權、替他擋住悠悠眾口、替他守住“留京”的定局。
良久,慕容昭終於開口。
這一次,他的語氣徹底強硬、毫無半分迂迴餘地,帝王決斷,一言定音:
“張愛卿,朕再最後說一次,杜絕日後所有相關諫言。”
“靖安王藩地食邑照舊、爵祿照舊,該享的恩寵一分不少。但他不必就藩、不必離京、終身留居京師,承歡母后膝下,陪伴大哥左右,教導皇子長大。”
“朕留親弟在側,非徇私、非溺愛,而是符合人倫綱常。他是朕的至親、是朕唯一的手足,留他在京伴朕左右,是朕登基之初便定下的心意,是朕的旨意,是母后心願,亦是大梁新朝的定例。”
“祖制可修改,時局可調整,唯獨朕護弟之心、留弟之意,永不更改,此事不準再提,否則以抗旨論處。”
字字沉穩、字字鐵律,沒有半分商榷餘地。
張崇年臉色徹底灰敗,再無半分辯駁底氣,躬身垂首,聲音沙啞乾澀:“……臣,遵旨,臣告退。”
他轉身離去,步履踉蹌,險些扶不穩殿門。
跨出門檻那一刻,身後又傳來慕容寒清亮輕快的嗓音:
“張大人慢走!回頭讓醉仙樓送兩罈好酒給大人消氣!柿餅子,替本王送送!”
張崇文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廊外錢明應聲:“是,王爺。”
腳步聲漸遠,御書房終於徹底安靜。
方才還氣場全開、囂張護兄的慕容寒,瞬間卸了滿身鋒芒,叉腰的姿勢一鬆,整個人癱進旁側圈椅裡,長長吐出一口氣,懶洋洋垮著身子:
“累死我了,這老頭兒,打不得,罵不得,真難對付。”
慕容昭望著他鬢角薄汗、一臉強裝出來滿不在乎的模樣,眼底所有強硬威儀盡數化作溫柔縱容,抬手將蜜餞碟子推過去。
“吃蜜餞。”
慕容寒抓了一大把,一顆顆丟進嘴裡,鼓鼓囊囊嚼著,含糊嘟囔:“那老頑固,這個月第三次逼我離京了吧?”
“是。”慕容昭應聲坦然,不再遮掩,“次次逼朕遣你就藩。”
“真是閒的,大哥,給他們找些事情幹,省得他們兩隻眼睛一直盯著咱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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