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都放了,你還來做什麼?成親前不是不能見面了嗎?”楚江瀾提醒慕容寒。
“沒有那麼多規矩。”慕容寒擺擺手,滿不在乎的樣子。“我來給你送蜜餞。大哥新賞了一匣子,可甜了。我給你留了一半。”
楚江瀾看著他,半晌,輕輕搖了搖頭,轉身進了門。
門合上之前,慕容寒聽見她低低說了一句。
“明日辰時,我在瀾衣坊等你。”
慕容寒站在門口,望著那扇合攏的門,忽然笑了。
慕容寒站了一會兒,轉身上了馬車,笑容斂去,眼中透出冷意,“小順子駕車,天一進來。”
天一應聲走進車廂。
“坐。”慕容寒指了指旁邊的座位,“陳景那邊有什麼動靜。”
“爺,明日通州碼頭王妃有一批料子到了,陳景想打那批料子的主意。”
送聘以後,天一就改口叫王妃了,慕容寒聽著挺順耳,沒有糾正。
慕容寒眯起了眼睛,“哦?說詳細些。”
天一便從送聘那天開始說起。
那日,陳景回到安平侯府,進了書房就沒再出來。
書房裡昏暗得像地窖,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窗簾也拉了下來,外面的日光被擋得一絲不漏。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頹廢的味道,混在一起,讓人一進來就想捂鼻子。
桌上、地上散落著好幾個酒壺,有的歪倒在地,有的半躺著靠在桌腿邊,有的已經碎了,瓷片散了一地。
酒漬浸在桌布上,暈開一片一片深色的印子。
陳景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喝得臉色漲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紅得像煮熟的蝦。
眼睛佈滿血絲,眼眶深陷,眼下一片烏青,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酒氣和揮之不去的頹廢。
錦袍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領口敞開著,頭髮散亂,幾縷碎髮垂在額前,下巴上一片青黑的胡茬。
他輸了,輸得徹底。
這個念頭像蟲子一樣,怎麼都趕不走,怎麼都甩不掉,像一個附骨之疽,深深地嵌進他的肉裡、他的骨頭裡、他的靈魂裡。
楚江瀾,那個一直被他拿捏在手心裡的女人,突然變成了他高攀不起的樣子,而他自己,卻從風風光光的侯爺變成了旁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揹著百萬兩銀子的欠款,蘇家又要悔婚。
蘇婉柔被慕容寒禁足三個月。
蘇聞天那邊就更不用說了,那封“再斟酌斟酌”的信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在觀望,他在猶豫,他在考慮要不要把女兒從這艘快要沉的船上拉下去。
靖安王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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