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周同走進書房。
周同自己都忘了多久沒見過陳景了。
周同是陳景的幕僚,跟了陳景幾年,替他出過不少主意。
只是自從陳景去過靖安王府後,似乎和他有了嫌隙,就很少召見他了,他也樂得清閒。
聞到滿屋子的酒氣,周同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看到滿桌的酒壺、滿地的碎瓷片,還有癱在書案後面的陳景,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這個陳景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副德行?當初那個意氣風發、風流倜儻的安平侯哪去了?眼前的這個人,不過是一個被酒泡爛了的廢物。
“侯爺,你這是喝了多少?”周同的聲音冷冷的。
“不多。”陳景抬起頭,看向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期待,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周同,你來了。坐,坐下說話。”
“侯爺深夜找我來,有什麼事?”周同的語氣淡淡的,但聲音中已有了明顯的嫌棄和不耐煩。
陳景看著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是喝了不少酒,但周同語氣中的疏離他還是能聽出來的。
“周同,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陳景盯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安,“我好幾日都沒看見你了,你是本侯的幕僚,這個時候不是該給本侯出謀劃策嗎?怎麼日日不見人?”
周同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快要倒臺的侯爺,一個欠著百萬兩外債的窮光蛋,一個被全京城笑話的白眼狼,做他的幕僚還有什麼前途,跟著他一起倒黴?跟著他一起被人笑話?他周同沒那麼傻。
但周同卻不能說,一方面,他是安王安排在陳景身邊的,沒有安王的首肯,他不能離開陳景。另一方面,他還沒找到退路,沒必要和陳景現在撕破臉。
“侯爺,不是我躲著你。”周同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現在的形勢,對我們很不利,侯爺,我覺得宜靜不宜動,等過了這段時間,風頭過去了,我們再想辦法翻身。”
陳景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苦澀和自嘲。
他端起桌上的酒壺想倒酒,發現壺是空的,又扔下了。“過去?何時才能過去?如今楚江瀾已是準王妃了,大婚後她就是高高在上的靖安王妃,我還怎麼和她鬥?”
“侯爺,凡事不可操之過急。現在楚江瀾風頭正勁,更該避其鋒芒,硬碰硬只能是我們吃虧。”周同的語氣滿是敷衍,“再說,楚江瀾只是個女人,侯爺何必耽於兒女情長?把目光放在朝堂上才是正事。”
陳景搖搖頭,語氣裡滿是恨意,“楚江瀾根本繞不開,我欠楚家的銀子月月要還,靖安王也因為楚江瀾盯著我不放,一切都是因為楚江瀾,不把她壓下去,我就無法翻身。”
周同看他這個樣子,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陳景看著他,目光漸漸變冷。
“周同,你是不是有別的想法了?”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你是不是已經不想跟著我了?”
周同沒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