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南扔下一錢銀子,裡頭包括了餵馬用的精料,端起一碗剛剛溫好的黃酒一飲而盡,本就混沌的腦子暈乎乎了起來,走出門,將身後那些逐漸吵罵起來的聲音拋在腦後,打算回家睡個好覺。
店小二笑呵呵將白馬牽了出來,喊著“老爺請了”,寧南嗯了一聲,接過馬鞭,騎上白馬,扯過韁繩,往寧府去了。
前日里自己失蹤,寧府雞飛狗跳。
老爺和夫人都不在,二小姐面色慘白,唯一能拿主意的王管事兩日沒有閤眼,一面派人去白鹿書院盯著,一面安排人四處尋找老爺的下落。
直到今日寅牌時分,錦衣衛將二賴大爺、大黑大爺、還有李興公子,以及幾個受傷的家丁送回來,說老爺找到了,很快就回來了,還傳來了夫人的命令, 說貴府夫人命你們照顧好二賴大爺他們。
王管事一聽老爺和夫人都沒事,心絃一鬆,撲通一聲倒了地,暈了過去,暈足一個時辰,卯時才悠悠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時候,天邊泛白。
大丫鬟春漁姑娘已經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了,將二賴大爺他們安排到了二進院廂房,請了三個大夫給二賴大爺他們看病,差人買了不少藥材和用於正骨的柳木板。
王管事心中慚愧,他一瞧春漁姑娘眼睛通紅,想必也是幾夜沒閤眼,便道:“姑娘趕緊去睡一覺。”
她和秋暮姑娘二位卻都搖了搖頭,守在寧府側門,說要等到老爺回來才安心。
王管事心中一嘆,知道兩位姑娘心裡無比自責那晚丟了姑爺的事,一雙眼珠子都快哭瞎了。
……
……
“嗚嗚嗚……嗚嗚嗚……”
寧南迴府的時候,見到在他面前哭成一片,全都來迎接他的十來個下人,心裡哭笑不得,下馬之後,平叔幫他將馬牽了過去。
他命王管事把大家安排下去,不用擔心他,王管事眼睛通紅,嘴裡“誒呦”了半天,說“老爺,明日老朽要帶下人們去廟裡一起去給菩薩還個願,一定要去還個願。”寧南揮揮手,說“去吧去吧。”
春漁和秋暮倆小丫頭站在他面前,他走到哪兒,倆丫頭跟到哪,他見她們形容憔悴,叫她倆去休息,倆丫頭搖搖頭,哪都不去,就跟著他。
春漁自己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卻還是憂心忡忡盯著他的眼睛:“老爺,你眼睛裡很多血絲呢!你得好好睡覺。”寧老爺“嗯嗯”了兩聲。
拍了拍倆丫頭的頭,笑道:“沒事沒事、你們家老爺好得很、好得很。”
青嬛這個小姨子更是手帕都要絞斷了,哭哭啼啼抹眼淚道:“姐夫……我、我後悔死了、嗚嗚……我還以為你死了……”
寧南笑道:“姐夫沒事,不過你送姐夫的香囊姐夫掉了,能給姐夫再做一個不?”青嬛趕緊抹著眼淚“嗯”了好幾聲。
寧老爺笑著讓小姨子兩個侍女陪她去休息。
他抬腿邁步,後頭跟著春漁二人,去二進院廂房看望二賴他們。
廂房藥味濃重。
除了李興之外,二賴、大黑、還有剩下六個家丁都睡著了。
寧南心中一嘆,這一遭死了整整四個家丁,遺體已經接回來了,王管事安排了人去採買棺材,正在準備後事、送棺回鄉還有撫卹事宜。
李興一雙眼睛熬得通紅,小聲跟他道:“大哥,大夫說了,大黑哥、賴子哥他們都沒大事,不過要好好靜養。”
寧南點了點頭,按了按他的小腦袋,命兩個婆子和三個下人在這兒盯著,還讓平叔待命,每天都要去把大夫請回來,給二賴他們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