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趕忙垂手,撲通下跪:“奴才知錯。”
張悠不喜這小廝輕辱他,更不喜這二人一唱一和。
對方看似尊重他和公孫山長,實則不過是唱一齣拙劣的戲碼罷了。他哼了一聲。
“七公子,張某雖敗,卻自認是敗在貴朝納蘭文宗,以及貴朝錢述文、劉敦、苻筠三位大儒手下,而非七公子本人。七公子,是也不是?”他眼神一厲,語氣微微不善。
對方三次拜訪,棋風棋路卻時時有變。有同儕打探過,說北朝使團除了納蘭文宗外,錢劉苻三位大儒也在使團之中,這三位俱是這人授業恩師。
七公子笑道:“張先生所言不錯,在下每逢一敗,俱是先回去一趟,請納蘭文宗和在下三位恩師襄助覆棋,拆解明白張先生棋路後,再來書院與先生對弈。這確實是取了巧了。”
周圍響起一片輕哼聲和窸窸窣窣的討伐聲與不屑聲。
不過倒也沒人起身大聲質問。畢竟無論如何,棋還是他自己下的。
縱橫十九道千變萬化,對方即便有四位棋力高超的國手相助,應變之才卻依舊是他自己的。
只是眾人還是替張先生有些不忿,畢竟看上去張南山確實輸給了一個年不過二十歲的少年。
若是不拘泥於月桂棋局,二人真正對弈,這少年可就不是張先生對手了。
少年微笑道:“不過……張先生也好,公孫山長也好,俱是德高望重、一諾千金之人,在下既然已勝過先生兩局。不知是否——”
他望向上首閉目的公孫山長,恭敬抱拳道:
“可請公孫山長親自出手,賜教一二?”
周圍有人袖袍一揮,站起來道:“張先生輸了,還有我等呢?教訓你,又豈用山長親自出馬?”
“正是!”
“閣下是透過拆解張師兄棋路取勝,若換一人,閣下可就未必勝得了了!”
“遠照兄所言極是!取巧的法子又豈是正途?”
一時之間,群情激憤,一些脾氣暴躁的學子甚至站起身,瞪著眼睛附和。
這七公子卻是不慌不忙,眼睛裡閃著一抹光,環視周圍一圈,笑笑道:
“諸位,若是各位想要車輪戰的話,在下倒也無懼。只是在下擔心若是諸位與在下車輪戰,一個輸了,另一個就跳出來,說方才那人棋力不彰,還是某來教訓你……就如同方才諸位貶損張先生一樣……如此一來,白鹿書院多少國手豈不就成了二流之輩,這莫非不有損白鹿書院威名?”
這話不僅在罵白鹿書院言而無信,還在罵書院仗勢欺人。
眾人面色登時氣得通紅,一些養氣功夫甚佳的先生也不禁面上浮出怒氣。
一人站起來氣憤道:“誰貶損張先生了?!”
瓜皮帽少年悠悠道:
“在下方才與張先生有言在先,三局兩勝,某勝了兩場,公孫先生便願意賜教在下一二。在下連勝兩局,可諸位還是千攔萬阻?這難道不是在貶損張先生?在說張先生言而無信嗎?”
他聲音微微提高,環掃眾人一圈,有人與他對視,有人卻偏過了頭。
他笑道:“依在下看,諸位不願意讓某與山長一戰,似乎……是害怕某一個北人當真破了山長的月桂棋局,從而得到山長的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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