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韃子也中了……”
“還是案首嘞……嘖嘖嘖……”
“怎麼可能?江寧縣舉子這麼不濟事?讓韃子奪了案首?”
“呵……我還是特意趕過來的看一看……就想看那韃子的笑話……”
“我聽說江寧這一科不錯啊,白鹿書院不是有個李文昭嗎?”
“……李文昭就是李宴亭!考了個第二嘛!”
“我聽我堂弟說,寧白玄那大才子不是也在一科嗎?那天在考棚他還見著他了……冷冷清清……他在哪呢?”
“縣試沒過?”
“不能吧……”
幾人從身邊匆匆走過,撞了撞某人肩膀……寧南眼神一怔,不由頓住了腳步。
……
……
夕陽染紅了天邊,光線灑將下來,冷冰冰的江寧縣衙也不免鍍上一層橘黃。
縣衙會文館,正茶香陣陣。
“婁知縣倒是惜才,”
下首左側坐著一位留著兩抹八字須的中年錦袍人,端起茶笑了笑:
“秦某瞧了瞧那寧白玄的文章,堪稱一無是處。一個勳貴子弟,為人又持才傲物,目無餘子……呵,倒是不曾想,知縣大人竟還是讓此人忝居末尾……縣太爺這惜才之舉,真是讓秦某汗顏。”
留著三縷長鬚的婁繼佐坐在上首,聞言撫須苦笑一聲道:
“秦員外有所不知,本縣閱卷的時候,也覺這末尾之人行文粗鄙不堪,難堪大任,不過其文中隱隱所發之一片忠君之心,倒是頗令本官感懷。為國掄才,本官不敢有私,故才多取了這一人。”
婁繼佐攤了攤手,眼神無奈道:“可誰曾想,這糊名一揭……原來這末尾一名,竟是那個恃才傲物的寧白玄!這真是……這真是……唉……”他喃喃重複幾遍,卻又沒說出什麼來,最後只能長嘆一聲。
秦員外皺了皺眉頭,端著茶抿了一口,不鹹不淡道:“縣試糊名不謄錄,婁縣令莫非……沒有巡視考棚嗎?”
婁繼佐雙手撫膝,嘆道:“婁某自是巡視了的。”
那還認不出寧白玄的字跡……秦員外哼道:
“揭了糊名,婁縣令若出於公心,效前梁張太嶽舊事,將年僅十八的寧白玄再壓一屆,磨一磨他的傲氣,怕不是就成了一段佳話,也讓我大梁得了一棟樑之材……如今嘛……哼……”他嘴中哼哼兩聲,顯然是極為不滿。
婁繼佐撫須嘆道:
“昔年張太嶽十三歲中秀才,顧華玉鄉試前夕,說他年歲太輕,太早中舉並非好事,張太嶽遂鄉試落榜……多年後,太嶽以首輔之尊,卻仍感慨顧華玉用心良苦,對其十分感激……呵,想當年張太嶽……”
婁繼佐表情感慨,將張太嶽被打壓的舊事說了說,聲音抑揚頓挫,又將張太嶽中進士到成為首輔的事,一氣說個不停。
有著兩抹八字須的秦員外聽了一陣,發現找不到氣口後,才心知不對,知道這老滑頭是在故意岔開話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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