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笑聲爽朗大氣。
眾人扭頭看去。
幾位文人打扮的老人正慢慢踱步過來,為首的文士留著一縷半白鬍須,目光如電,氣度非凡,寧南一眼便認出來,這人正是詩會那晚的柳真熙柳大學士。
其他幾個也是熟面孔,有一個正捻著鬍鬚的老頭,白頭白鬚,好像叫‘鶴翁。’
“見過柳大學士,見過鶴翁……”
秦昀等國子監學子頓時老老實實朝這幾位文壇名宿行禮。
寧南也依樣畫葫蘆,照著秦昀他們的樣子行了一禮。
柳真熙笑著讓大家起來,說年輕人意氣之爭,他這個老頭卻橫插一腳,還請大家勿要介懷。
眾讀書人色稍霽,心下一鬆,嘴上連說不敢不敢……還以為大學士要為這位詩會魁首出頭,斥責他們一番呢,沒想到完全沒有……大學士畢竟是大學士,自知真才學究竟是什麼!
柳真熙瞟他們一眼,心中暗歎……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人相輕是自古以來的老毛病了,要是為了這位寧才子斥責他們一番,怕是雙方積怨便徹底解不開了。
隨即,他和鶴翁幾個又朝寧南笑道,說南北詩會以後,幾場詩會都給寧小友遞了帖子,但小友卻一場不去,這可讓他們幾個老頭子好沒面子!
鶴翁也抱怨道,他同禮部左侍郎,還有李翰林等幾位去年登科的舉子舉辦了一場雅集詩會,還在投給寧小友的帖子裡寫明瞭,請寧小友念他這個老頭活一年少一年的份上,務必過來一趟。
不求詩作,但求鈞鑒一番,但詩會當日,老頭左等右等,可總也不見寧小友的人……鶴翁攤攤手,露出一個又無奈又心酸的表情。
寧南頓時訕訕笑了一聲,朝幾位江南名宿連連抱拳,說家中有要事,這些日都忙於俗事,不是有意怠慢。
柳真熙知這人謙遜,總是將自身詩才推與所謂的山野遺賢,也不圖名。
若對方果真圖名圖利,這些日子,對方隨便參與一場詩會,又何嘗不能揚名?何需要攀附權貴?
吳思巍為秦白匣出頭,欲毀人名聲矣!
柳真熙微微嘆了口氣。
雖說不知因何緣故,這位寧小友竟然如此不圖詩名,但才子各有各的怪癖,他倒也不能強為對方揚名,只同鶴翁幾人,笑著把對方不參加其他詩會的事說出來。
這幾番話一說,便誠如吳思巍所言,對寧小友是否攀附權貴一說,文壇與仕林,自有公論。
寧南也聽出了這些老頭看似抱怨,實在維護的內在好意,臉上對他們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連連道謝。
吳彥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也不再挑釁反駁,朝柳真熙等人見禮後,看也不看寧南,大袖一甩,朝著侯府大門去了。
此時,侯府的人其實已經注意到了這邊,幾個公子裝扮的人已經迎了上來。
秦昀等人一見吳彥疇已走,朝柳真熙等人告罪一聲後,便也跟著,先進侯府了。
“這吳棋聖雖然下得一手好棋,心胸卻著實窄了點。”有一位名宿笑著調侃了一句。
棋聖?……寧南眉頭一皺。
柳真熙一見對方表情,便知這白衣少年不知吳思巍的另一重身份——在象棋一道,除卻靖北侯外,吳思巍於此一道,已堪稱天下無抗手。
寧南哦了一聲,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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