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當時還想過討朱小姐歡心,傍上小富婆,搏一搏出路的。
但如今轉念一想,他們兩人身份天差地別,要是兩人真成了,恐怕當贅婿的可能性比較大,尊嚴要犧牲不少……不像現在,坦坦蕩蕩,自食其力,跟翠翠婆娘也算門當戶對……很滿意了。
朱小姐拉著楊七娘的手,笑道:“七娘子,這一個多月辛苦你了。”
楊七娘眼睛不禁一酸。
剛開始的時候,這小娘子金貴得不像話,一張嘴刁得很,明明身體差成這樣,但卻什麼都不吃,急死她和姜大夫了,亭娃都被她逼得去買牛肉了。
但不知怎地,像照顧一個任性的女兒一般,照顧這麼多天後,對方這一要走,她心裡頓時又覺得萬分不捨。
“哼!”楊七娘埋怨道,“你也就嘴上說的勁,我說到你家當個廚娘,給你做飯,又不要你多少工錢,你都不要。”
朱青棉甜甜地拉緊楊七娘的手:“我這不是擔心太遠了,你不好回家嘛。”
“有啥不好回的?”楊七娘有些委屈道,“不就南京城嘛!老孃我年輕的時候,一天能走一個來回!怕個甚?路上有狼我都不怕!”
朱青棉嗯了嗯,笑道:“知道知道……七娘子的膽子最大最能幹了!”
楊七娘眼睛裡溼溼的,嘴角撇了撇,眼睛一橫,不滿地朝著馬車旁的一個憨厚漢子道:“你不請我……卻請了這殺豬匠去你們家當屠夫……”
韓東虎揹著一布袋的殺豬工具,見七娘子遷怒到他身上來了,面色一呆,無奈道:“七娘子,是人家老爺看中了我的手藝,請我去的。”
“行行行,就你厲害,就你牛!”楊七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韓東虎頓時也只能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二賴看著自家老實巴交的爹。他是昨晚才突然知道爹要去南京城的,眼神現在都還有些迷惘。
爹說要去南京城給他掙錢娶老婆,自己抬著下巴跟爹說,大哥已經任命他為大管事,權力大得很,工錢也多得嚇人,莫說娶老婆了,納三個小妾都夠了!
但爹聽了後,也沒多高興,更沒改變去南京城的貴人家當屠夫的主意,只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過了很久後,才溫聲笑了笑:“錢嘛……總是不怕多的……爹會給你寄錢回來的。”
太陽漸漸西沉。
在韓東虎最後給兒子二賴交待幾句話後,朱青棉的車伕就揮動了馬鞭。
韓東虎則和車伕坐在了一起。
馬車兩側,跟著二十名騎馬配刀的護衛。
寧南覺得有些奇怪,這二十個護衛都有些面生,不是任何一個他看到過的錦衣衛。一個個面色不善,殺氣騰騰的,看著不像善類。
若不是錢思進冒出來,拿出秦元瑤的手令,再三確認說這些人就是朱小姐的護衛,他還真懷疑這夥人又是假冒的,打算不放朱小姐走。
……
就在朱小姐啟程那一刻。
寧家小院沐浴在下午的橘黃色陽光中。
翠翠開啟窗,坐在書桌前翻著閒書,風吹得書頁沙沙作響。
“這麼說,”她一雙秋水眼眸靜靜看著書,“韓東虎也跟著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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