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知?本官何以來爾這雍和宮借兵?!若是不知?本官何以當此千鈞一髮之際,不速速前去尋覓景王,而要來見爾等?!”
疾風驟雨般的一串反問砸到了穆舒身上。
這時,站在書桌旁的蒼白年輕人鼻子抽了抽,眼睛瞥了一眼站在書房中心、大聲責難穆舒大人的南朝副使,視線在對方胸口上的血跡停留了一瞬,旋即收回。
他一雙三角眼往穆舒一瞥,注意到大人的餘光落在他身上時,蒼白年輕人微不可覺地點了點頭。
穆舒面色不動,心中卻掀起一片不小的波瀾……費庭鼻子極靈,眼前這個正逼視他的南朝副使衣襟上,有著一片有些發黑的血跡,而這片血跡……是嶽樂的。
隔了幾息,穆舒微微吸氣道:“寧副使息怒。”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和疑問,皺了皺眉:
“不知寧副使所知賊子到底是何人?還請寧副使告知,本官保證,我朝今夜便精銳盡出,天亮前必將賊子緝拿,尋回貴朝景王。”
寧南卻不以為意,雙手負後,哼了一聲道:
“保證?你們連我朝使館的使館都保證不了?你們還想要去拿住那人?本官憑什麼相信你們的保證?”
寧南眼神一厲,不再同對方廢話,直接下最後通牒道:
“穆舒大人,請大人見諒!本官現今著實沒有時間在此處陪穆舒大人多費唇舌!若大人不肯借人給寧某去抓住那人,以向賊子換回景王,就還請大人速速明言!本官便不在此浪費時間了,本官——”
他雙手朝天一抱拳:“便立即去上報貴國皇上,去求貴國皇上賞一個恩典!”
拿住那人,以換回景王?……聽著對方的話,穆舒心頭愈發疑惑重重,瞧向眼前這個咄咄逼人寧副使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善起來。
他探手按了按桌上嶽樂的人頭,斂去懷疑的眼神,感慨一聲道:
“寧副使……言重了。實不相瞞,我視嶽樂為親子,寧副使今夜不顧自身安危,殺退賊人,幫我搶回了嶽樂的人頭,穆舒感激不盡……”
這時,出乎穆舒的意料,對面的寧副使一聽到這話,神色愣了愣,剛剛的慷慨激昂陡然間一滯,他有些機械地扭頭望了一眼嶽樂的人頭,面色白了白,眼神里陡然間流露出一抹黯然之色。
對方嘆了一口氣,搖頭輕嘆道:
“關於這件事……穆舒大人倒不必感激我……嶽樂的人頭……呵……並不是本官搶回來的……”
“喔?”穆舒按在嶽樂人頭上的手一頓,眼皮微微一顫:“寧副使何意?”
寧南面色掙扎了一下,剛想張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望了一眼書桌旁的蒼白年輕人,神情慾言又止。
穆舒見著這一幕,道:“費庭是吾心腹。寧副使若有內情相告,但言無妨,無須避諱。”
寧南低頭抿了抿嘴唇,面色陷入為難,似乎是腦海裡正在天人交戰。
隔了幾息,他抬起頭,眼神清亮且痛惜,直視對方眼睛,坦然相告道:
“本來……本來寧某也打算為尊者諱,畢竟嶽樂兄弟也算是為了我南國使團而死,但……”
寧南喟然一嘆,嘴中嘆出一口白氣:
“寧南思前想後,若光是為尊者諱,不免又有不敬貴朝之嫌。穆舒大人問之,寧某便也只能坦然相告。至於嶽樂大人最後死因如何,如何上報,倒是得由大人定奪。”
穆舒一手按在嶽樂人頭上,一手按在桌面之中,凝起兩條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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