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翠微身姿端正地坐在龍椅之上,有些明白了對方意思:
“顏指揮使是說,北朝是早有預謀,故才先將我朝在北面的諜子拔除大半?”
顏與卿臉上的褶子似乎更深了幾分,站起身低著頭,語氣變得自責愧疚道:
“正是。陛下,卑職無能,當時結合北朝慘敗於羅剎的情報,我等以為是北朝想要隱瞞其大敗於羅剎,主力已喪,寧古塔危在旦夕的訊息,如今來看……”
顏與卿的聲音沉重了幾分,
“怕北朝真正想掩蓋的……卻是他們已經與羅剎媾和的訊息!”
姑爺的訊息雖然仍舊未證實,甚至她都不知道陛下到底是從哪裡獲得的訊息,但顏與卿心下已經信了三分,並驚出了一身冷汗。
朱翠微面色平靜,隔了幾息,輕聲道:
“如今,我等只做北朝已與我朝翻臉的打算。
“你部需速速探明北朝的兵力,探明三大營虛實。尤其是注意北朝是否將山東、河南的綠營以及駐防八旗調了過來。”
顏與卿立刻嘶啞著喉嚨頷首,抱拳道:
“卑職領命。”
三月十五這場稀稀拉拉的小雨,一直到太陽落山還沒下完,時不時下一陣,青石板上就永遠幹一塊、溼一塊,像是一道道熱水燙傷的疤。
乾清宮院子內,栽種的桃枝、桃花正隨著江南春風陣陣搖曳。
即便天上掉落的雨滴重重敲擊在桃花上,將粉紅色的桃花砸得低頭。
但在花朵抬頭的一瞬間,朱翠微還是瞧出了花兒的喜意。
她抿著嘴唇,在階前看了好一會兒。
待得天色由黃昏的淡黃轉青。
女皇才收回視線,在宮女和太監的服侍下,轉身進了殿。
三月十六。
天上放了晴。
但她的胃口依舊不佳。
只是中午的時候,娘從寧府進宮來探望她,她才在娘面前,多吃了點東西。
同樣是這日。
大梁朝第一次“軍隊採購會”結束以後,興哥兒來找她稟報,抱怨說:
“大黑哥太實誠了!那、那、那江浦城的姜總兵,咱這採購會剛開始,他就摸了過來,把咱的那疊月弓全買走了!
“價格還低得很、因為那姜總兵說是大哥和三壯哥叫他來買的,大黑哥信了……
“後面勇衛營的樊總兵瞧了我們疊月弓的試驗,親自來買,買不著了!嫂子!他起碼能開出姜總兵兩倍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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