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吶……”
龔定庵神情悲憫,但時局危急,容不得他左右逢源。
李閣老近乎奄奄一息,也要將千古罵名攬於一身,他龔定庵又何惜此身?
陛下看重,遷他為中書舍人,無擔罵名之勇,何以報此君恩?
“鄂爾泰已過長江,勢如破竹,兵臨湘水,其勢烈烈。”
龔定庵斟酌道:
“貴州安氏亦是攻勢如火,鄒巡撫已失貴陽,退至銅仁,銅仁再失,地處湖廣的顧太傅便是腹背受敵,湖廣必失。
“再加上昨日……”
龔定庵深沉一嘆,昨日由蜀中重慶府傳來的這封情報,無疑是對整個南京朝堂的雷霆一擊,
“昨日重慶府的那份奏報,說巴中已失,年羹堯麾下大將,宋可進兵至劍門關,非天險不可當,紀成斌部又破米倉道,奪得巴中,兵鋒抵至嘉陵江。
“桂王又兵圍成都,若非為了勸降成都內,林之嶽的那四千殘兵,怕是早已不惜代價攻城。
“川蜀之勢,已如累卵。
“便是明忠侯再是知兵善戰,如此之局,也已……也已……”
龔定庵一顆心如沉到谷底,但此時形勢,已不容他委婉措辭了,
“無力迴天……”
湖廣岌岌可危。
川蜀同樣岌岌可危。
甚至可以說,此二地只要失一地,另一地便也是頃刻間被破,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江南這邊,嶽鍾琪更是一面兵圍南京,一面在江南四處攻城掠地。
五軍都督府府右都督章固統領的勤王軍兵敗常州,已退至蘇州。
楊冶部守的句容也已失,退至涑水。
不出旬月,待嶽鍾琪部於常州、句容休整完畢,怕是蘇州、涑水……也會在短時間內易於敵手。
“此時此刻,”
龔定庵慎重地拱手道:
“下官亦知,李閣老所上書如飲鴆止渴。但國朝局勢如此,下官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東閣之內,燭火搖曳。
高從哲按在李相松這封奏章上的手指長久沒有鬆開。
某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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