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或模糊或清晰的面孔在眼前一閃而過,賈師安心口亦不禁悶了一下。
他微微吸了口氣。
緩了兩息,
這位南朝兵部右侍郎才徐徐道:
“一路下來,剩下的三百人俱是將才了。
“對於死了的袍澤,若無大駙馬,怕是在黃河邊灑祭他們的人都沒有……”
五個月前,連夜渡過黃河,終於甩開鄂爾泰後,寧南才有時間在黃河邊置了祭壇,擺了烤魚和酒水,將一路上死去的人簡單祭奠了一下。
如今又遇上鄂爾泰,二人念及過往,心中都不由感到有些沉痛。
之前倒是也想過,不理鄂爾泰,大軍直入江西,去江南勤王。
但他與賈師安推演多次,只覺還是不行。
一旦湖廣被破,大梁東西便分開了。
沒了西南作為支柱,光憑手裡這三萬人,和江南幾萬兵馬,絕不會是嶽鍾琪的對手。
“即便沒辦法把鄂爾泰徹底打敗,也要打殘其部!
“否則若鄂爾泰徹底佔據湖廣,一入黔,和年羹堯合攻西南,西南將絕無倖免。”
寧南便是抱著這般的想法,才痛下決心,決定先領大軍入辰州,打掉鄂爾泰部。
最少要奪回嶽州,否則湖廣決然不穩。
小二敲了敲門,上了茶水和當地一些點心上來。
沅陵縣是辰州府的附郭縣,他們在這座酒肆落榻,一面等著辰州知府、沅陵知縣過來,一面繼續談論著湖廣的局勢。
“嶽州以西,乃常德府,常德府往北,倒是還有松滋、公安這幾縣,只不過這四縣歷來屬於荊州府,我朝拿不下荊州,這四縣如今便是常德府管。”
賈師安又蘸了點酒,
“常德府以西,便是我等如今所在的辰州府了,而辰州府再往西,有永順、保靖兩個軍民宣尉司……”
寧南微微眯了眯眼睛。
在貴州,土司、官府、宣尉司,各種各樣的關係錯綜複雜,辰州亦不遑多讓。
賈師安道:
“辰州這邊,有大量苗寨、土人,由巡檢司負責管理,還有一些瑤民。
“永順和保靖就在旁邊,這兩縣俱是由當地土司彭氏管理,都是土人,組織有土兵,對大梁較為忠心。
“辰州府西邊,歷來一有苗患,辰州府還常皆土兵平苗。”
“苗患?”寧南端起一杯茶水,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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