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手指輕輕握緊,又慢慢鬆開,說道:“可是他們,卻依然選擇閉上眼睛。”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說道:“寧願沉溺在幻影之中,也不願意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陳默聽著他的話,若有所思地說道:“變化與發展,未必是一個文明主導者期望的事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前方的星圖介面,那裡不斷有資料在重新整理,像是某種宏大的程序正在無聲推進。
潮嵐聽完,輕輕點了點頭,他的推進肢緩慢收攏又舒展,似乎在壓制心中的波動,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光影,說道:“當舊有的秩序已經徹底穩固下來,除非有足夠強大的外力打破它,否則,僅憑少數覺醒者,是很難撼動那座鐵屋的。”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沒有激烈,卻帶著一種深深的認知後的平靜。
陳默微微點頭,說道:“沒錯。”
他緩緩轉過身,語氣低了一些,說道:“即使外面已經燃起熊熊大火,火勢遲早會吞沒整座房子。”
他說到這裡,眼神微微收緊,說道:“屋裡的人,也依然可能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潮嵐低下頭,手指輕輕握緊,虹膜紋路在皮膚下緩緩浮現,說道:“這種情況,對那些先覺者來說,何其殘忍。”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情緒,說道:“他們不願意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裡,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
他的聲音稍微顫了一下,說道:“可他們又喚不醒那些沉睡的族人。”
控制室內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那些細微的紋路像水波一樣輕輕盪開。
陳默看著他,說道:“他們的呼喊,反而會被當成瘋言瘋語。”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提高音量,但語氣卻很篤定。
他繼續說道:“甚至有些人,其實是明白的。”
他的目光掃過潮嵐,說道:“但他們站在舊秩序之中,享受著既得利益,自然不會允許有人去動搖這一切。”
他說完,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所以,他們會更主動地壓制像瀾珀這樣的人。”
潮嵐聽到這裡,輕輕點頭。
他很清楚,陳默說的,正是潮衡議庭的本質。
那不是簡單的愚昧,而是一種選擇。
一種明知可能有更遠的路,卻依然選擇守著眼前安逸的選擇。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低了下來,說道:“也許,他們並不是真的不知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有些飄遠,說道:“只是,他們不願意知道。”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潮嵐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從隨身的口袋中取出了一本書。
那本書的封面,是一種極為醒目的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