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今夜是姜老夫人六十壽宴。
姜宅上下張燈結綵,前廳賓客滿座,好不熱鬧。
後宅某處牆外雜草叢生的院落卻無人問津。破敗冷清,彷彿被人遺忘。
兩個丫鬟提著食盒朝這邊來,嘴裡不忿地念叨著:“大好的日子,偏咱倆倒黴,要來給這個晦氣鬼送飯。”
“真搞不懂,二小姐既然被送去寺廟十年,還接回相府做什麼。琴棋書畫樣樣不會,樣貌氣度也比不上大小姐。”
另一丫鬟撇嘴:“誰叫人家是咱們相府唯一的嫡女呢,哪怕夫人幹出那檔子醜事……”
“也就是周姨娘心善,即使被關禁閉,也不準缺短二小姐吃食。但這二小姐如今是越吃越多,一頓飯都快趕上三人份的份量了。”
到底是寺廟長大,沒吃過什麼好東西。
天天吃這麼多大魚大肉,也不知得胖成什麼樣了。
本來二小姐就相貌平平,又木訥懦弱。若是身材都變得肥胖臃腫,更得惹老太太和老爺嫌惡。
兩人面露不屑,說著已走到院外。自覺噤了聲,把食盒往院牆底下的洞口一塞,便走了。
雜草處有人影動。
前廳。觥籌交錯的宴席間,相國姜炳榮和姜老夫人滿面紅光,接受著眾人道賀。
不遠處的姨娘周氏,身著一襲織金繡花衣裳,端莊挽起的髮髻綴著珠翠,宛若正妻派頭。
監視的丫鬟來稟,說梅香院那邊沒有動靜,且二小姐又是要了許多飯菜,周姨娘眼珠一轉。
還算這姜初霽老實。
被關著禁閉,自己祖母的壽宴也不敢出來。
不過如今,就算是讓她出來到這宴席上露臉,恐怕她也沒臉見人。將近三個月,也不知這小丫頭如今的模樣,該多麼令人作嘔。
想到這裡,周姨娘看向自己在老夫人身旁備受寵愛又光彩照人的女兒,心裡得意。
*
梅香院。
月華如練,輕紗般的夜色覆蓋在這相府最偏僻的靜謐一隅。
屋內,燭光搖曳,一位姿態慵懶的少女正悠然坐於木製浴桶之中。
如瀑的墨色長髮垂落在浴桶邊緣,與水色相映。溫熱的水汽繚繞而上,與她周身散發的淡淡體香交織在一起。
露出的肌膚在藥浴的滋潤下愈發細膩光滑,宛若散發光澤的無瑕白玉。蔥白纖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個小瓷瓶。
然而瓶內裝著的,卻叫人看了會倒吸口氣。
竟是一隻米粒大小,正在蠕動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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