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靠山屯只有幾聲狗吠偶爾劃破長空。
陳家東屋,熱炕頭燒得滾燙。卡秋沙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推了推身邊的陳陽。
“陳……廁所。”
陳陽睡眼惺忪,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兩點半。
“憋不住了?”
卡秋沙痛苦地點點頭,小臉皺成一團。
陳陽披上衣服起身,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院子角落:“出門左拐,那個木頭棚子就是。”
農村這就這點不好,尤其是老宅子,沒通室內下水。
冬天上廁所,那絕對是一場意志力的考驗。
卡秋沙裹上了羽絨服,像只笨拙的企鵝,趿拉著棉鞋推門出去。
一股零下三十度的寒流順著門縫鑽進來,屋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
陳陽打了個哈欠,剛準備躺回被窩,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蘇卡!!”
緊接著是一陣撲騰聲,還有那種特有的、高亢的“嘎嘎”聲。
陳陽心裡一激靈,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衝出房門。
藉著雪地反射的微光,只見平日裡徒手能掰斷車門把手的戰鬥民族少女,此刻正拎著褲腰帶,狼狽不堪地往回跑。
在她身後,一隻體型碩大、伸長脖子的大白鵝,正撲稜著翅膀,擺出一副戰鬥姿態,對著卡秋沙的小腿窮追猛啄。
那是陳媽養了三年的“看家護院大將軍”,戰鬥力堪比兩條土狗。
“進去!”
陳陽一把將卡秋沙拽進屋,反手關門。
“咚!”
大鵝堅硬的嘴殼子撞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後在門外罵罵咧咧地叫了幾聲,才趾高氣昂地踱步離開。
屋內,卡秋沙驚魂未定,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它……它咬我屁股!”卡秋沙委屈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湛藍的眼睛裡滿是控訴,“那個廁所……太可怕了!風吹屁股……冷!”
對於從小在城裡長大習慣了用洗手間,這種四面漏風、腳下只有兩塊木板、低頭就是萬丈深淵的旱廁,簡直就是地獄。
更別提還有隨時埋伏在暗處的“長頸怪獸”。
陳陽看著媳婦凍得發紅的鼻尖,還有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這可是自己的寶貝疙瘩,哪能受這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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