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也沒用!”
“啪”的一聲,林衛民猛地把酒杯摔在桌子上,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林雨嚇得一哆嗦,筷子掉在地上。
“讀書有個屁用!就是個賠錢貨!”林衛民噴著酒氣,指著林雨罵道,“過完年就別唸了!隔壁二栓子在南方電子廠當線長,說一個月能掙四千多。你也去,剛好把那個……”
“把那個什麼?”陳陽眯起眼睛,聲音冷了下來。
趙春華正啃著一塊雞架,順嘴禿嚕了一句:“還不是為了給她哥攢彩禮!林虎馬上就要說親了,這邊的女方都至少要十八萬八,家裡哪有錢?她這個當妹妹的不出力誰出力?”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媽氣得手裡的筷子直哆嗦:“嫂子,你說的是人話嗎?小雨是成績那麼好,不上大學可惜了!你讓她去打工給林虎娶媳婦?”
“那咋了?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趙春華翻了個白眼,“還是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根!”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一個頂著雞窩頭、穿著舊棉褲的青年走了出來。
正是大舅的兒子,林虎。
他睡眼惺忪,一邊撓著肚皮一邊打哈欠,看都沒看滿屋子的長輩,徑直走到桌邊。
“媽,餓死了,給我盛飯。”
林虎一屁股擠開林雨,目光落在桌上那瓶拆開的飛天茅臺上,眼睛瞬間亮了。
他二話不說,抓起酒瓶就往自己碗裡倒,又順手抄起桌上的中華煙揣進兜裡。
從頭到尾,沒跟陳陽一家打一聲招呼,也沒看一眼被他擠得差點摔倒的親妹妹。
陳陽看著這一幕,氣笑了。
“林雨的學費,我出了。”
陳陽的聲音不大,但卻像一把錘子敲在桌面上。
“不僅學費,大學四年的生活費,要是讀研讀博的錢,我都包了。”陳陽從兜裡掏出一張卡,拍在林雨面前,“誰要是敢攔著她上學,就是跟我陳陽過不去。”
林衛民剛想拍桌子發火,一抬頭卻撞上了陳陽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林衛民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憋了回去,酒都被嚇醒了一半。
趙春華也不敢吱聲了。
她雖然渾,但也是個欺軟怕硬。
剛才那個金手鐲的震懾力還在,再加上陳陽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
林虎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他叼著煙,眯著眼睛打量著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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