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將工資袋摺好，放進衣兜。
“我留在這裡，是因為有些事還沒查完。不是捨不得陸家，也不是還信誰會改。哥，爸定的三條規矩我記著。有人碰我的飯、我的門、我的東西，我先走，再報公安。”
沈明遠看了她一會兒，把凳子重新按回地上。
“行。說到做到。”
“做到。”
沈明誠將個人財產說明收回公文包：“這份是副本。街道有原件，百貨大樓也有備案。誰再碰工資，不用來沈家講情。”
趙桂花氣得罵：“一家人過日子，算這麼清，遲早把家算散！”
“放心。”沈明珠推開單間門，“散不散，不耽誤算。”
她從床下拖出一隻木箱。
箱子落地，裡面沒有衣裳，也沒有陪嫁。
是一摞賬本。
最上面那本，邊角已經磨毛。
開啟第一頁，日期、錢數、物件、經手人，列得齊齊整整。
趙桂花看到自己的名字，眼皮跳了兩下。
沈明珠抱著賬本出來，將它放到院中的方桌上，又把算盤擺在旁邊。
“既然陸家今天想談錢，那就好好談。”
她撥了一下算盤珠。
“先從我嫁進來交的第一筆伙食費算起。”
算盤珠響了一下。
趙桂花眼皮也跟著跳了一下。
“算什麼算？”她叉著腰，“一家人過日子，油鹽醬醋都算清，還叫一家人嗎？”
沈明珠翻開賬本。
“剛才搶工資時，你說全家統一管錢。現在輪到查賬，又成一家人不能算清了。”
她抬起頭。
“陸家的規矩挺省事。只進不出，不記賬。”
李嫂子把菜盆往牆頭一放。
“這規矩我熟。供銷社若照這麼幹，月底盤庫能多出半間鋪子。”
院裡笑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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