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一怔。
“不能吧？”
“您交的是十塊、兩塊、五毛，各一張。貨款兩塊八毛七，我找您九塊七毛三。出票時那張五毛滑進購貨證，我把它當成已經收進錢匣，所以賬面會短五毛。”
她將當時的票據存根翻給檢查員。
上面寫著收款十二塊五，實收欄邊有個小小的複核點。
財務幹部清點錢匣，正好少五毛。
顧客開啟購貨證夾層，裡面卡著一張折過的五毛錢。
“還真是我的。”
沈明珠把錢接過，填補收款記錄，又請顧客在更正處簽名。
馬春梅憋了半天，只說：“這麼多票，你怎麼一下就翻到了？”
“票號分時段。三七開頭是上午十點後，尾號六是這一疊第六張。”
財務幹部問：“若票號寫錯呢？”
“存根、貨籤、票證和錢匣四處核對。只靠一張紙，錯了都沒地方找。”
檢查組隨後抽問布料。
“北省棉布縮水多少？”
“未經預縮的，頭一次下水經緯向不同。普通平紋布經向約百分之三到五，裁衣要先下水。細棉布低些，也不能按零算。”
“這批藍斜紋從哪兒調來的？”
“市紡織二廠。去年同批掉色重，今年換了染料，貨籤右下角加紅三角區別。”
“地方布票能不能買外地調入的棉布？”
“看供銷調撥性質。納入本市零售計劃的，可以按本地規定收票。專供、獎售和調劑物資另按批文，不能混收。”
一連六問，她沒翻資料。
嚴組長又把舊臺賬推過來。
“你說這裡有問題，指出來。”
沈明珠翻到布頭登記那頁。
“整匹布按進貨米數入賬，裁零後只記銷售數，沒有回填餘料數。月末用原數減銷售數，賬面餘量和實物餘量對不上。”
她又翻一頁。
“還有，棉布、斜紋布的殘次損耗混記在‘雜布’裡。誰多報半尺，誰少報三寸，月底全埋在一起。不是查不出，是查起來要把全組人留到半夜。”
方靜宜小聲道：“難怪上月盤庫，我餓得把漿糊看成芝麻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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