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先看這幾句。”
紙上只有兩行殘字。
“……秋川有異，若我……”
“……舊號三橫，勞沈叔辨……”
沈懷禮戴回眼鏡，沒急著開口。
他先把紙正放，又橫過來，拿鎮紙壓住左邊。
顧崢站在桌旁。
“通訊員只抄到了這些。”
“原信的字怎麼寫，他還記得嗎？”
“記得一部分。陸建國下筆重，個別字有缺畫。‘秋’字的左撇壓得低，‘川’字中間一豎短。第二行的‘舊’字，日框沒有封口。”
沈懷禮抬頭。
“位置呢？”
顧崢翻開練習本，指著夾在裡面的複寫紙。
“按通訊員回憶，‘秋川’在一行中段，前後各空了半個字。‘若我’兩字貼得很近。第二行比正常家信往右縮了兩格。”
沈懷禮的食指在桌面點了三下。
三下間隔不一。
前兩下捱得近，第三下隔得遠。
沈明珠看著父親的手。
這是他以前核舊賬時的習慣。
越難辨的賬，他越不肯先說答案。
蘇婉清把門關上，插好門閂。
“是不是商號暗記？”
“有影子。”
沈懷禮從抽屜裡取出一支削好的鉛筆，在空紙上寫下“秋川有異，若我”幾個字。
他把“秋”字拆開，又在“川”字下方添了三個短橫。
“建國前年找我借過一本舊賬。他說部隊管物資，登記容易被人添字，想學幾種防塗改的辦法。”
沈明珠問：“您教過他什麼？”
“教得不多。他不是賬房，暗記學雜了，反而容易出錯。我只教了三種。貨缺，賬假，人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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