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媽看了一圈：“陸幹事，你要是隻站在門口看人，屋裡這些東西也不會自己排隊吧？”
“我只是想確認資料夾裡有沒有大哥的遺物。”
陸建川話一齣口，李嫂子便“嘖”了一聲。
“找遺物找到弟媳婦的櫃子裡去了？”
“那是組織要查的材料。”陸建川補道，“我擔心她保管不當。”
“你擔心她保管不當，就半夜撬鎖？”沈明珠問。
“我沒有撬鎖。”
“門鎖上的新劃痕不是你弄的？”
陸建川低頭看了一眼，手指縮排袖口。
沈明珠沒有給他辯解的空當，伸手把煤油燈往前挪了挪。
“大家看清楚。鎖眼旁邊兩道新痕，櫃門下有捕鼠夾，抽屜被拉開，地上有鐵片。陸建川進屋後，手被夾住，門框上留下血印。”
“誰要是覺得這些都是我提前佈置好，專等他來配合，也可以明天去街道說明。”
王大媽立刻道：“我不去。我只負責看熱鬧，說明讓當事人寫。”
“我也不去。”李嫂子接話，“我怕寫多了手酸。陸幹事自己寫，檢討書他熟。”
有人在後頭笑出聲。
陸建川的臉色難看，偏偏不敢發火。
他剛收到政工科的補充調查通知，家庭風評排在頭一項。
今晚這事要傳出去，撬鎖、夜闖、翻櫃，哪一條拿出來都夠他寫一頁說明。
更麻煩的是，沈明珠沒有哭，也沒有撕扯。
她在留現場。
這女人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沈明珠拿出硬皮本，先記下時間，又寫上屋裡物件的位置。
陸建川盯著她的筆尖：“你連這個也要記？”
“你不是說誤會嗎？誤會也得有經過。”
“夫妻之間鬧成這樣，你不嫌難看？”
“難看的是誰？”
沈明珠抬頭，“我在床上睡覺，門從外面被撬開。你蹲在櫃子前，手裡拿鐵片。你說說，誰比較難看？”
王大媽抬手掩住嘴：“這還用說？櫃子沒長腿，不能自己跑到你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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