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交接員蹲下檢查那幾匹布。
他原本只想儘快把貨交完，眼下標記已經寫清，倉庫裡還有這麼多人看著。
再強塞，回去的就不只是一張退貨說明。
他摳了摳牛皮紙邊緣，指腹沾上灰白色粉末。
“行，九匹退回。十匹開包複驗。”
馬桂花馬上說：“開什麼包？拆了封更說不清。”
沈明珠把驗收單遞給杜交接員。
“請您先在備註欄寫明：十九匹到貨時外包裝返潮，其中九匹見黴點。再請老嚴和倉庫保管員共同簽字。開包以後，裡面沒問題，我們照收。”
杜交接員看了她兩秒，接過鋼筆。
“沈同志，你以前真沒在百貨大樓幹過？”
“今天第一天。”
“第一天就驗這麼細？”
“我娘說過，布不會喊冤。受沒受潮，摸一遍就有數。”
杜交接員寫完備註，又將單據遞給老嚴。
“你們核心組來了個不好糊弄的。”
老嚴簽下名字。
“好事。往後誰糊弄，誰寫說明。”
開包複驗後，十匹輕度受潮棉布中，六匹內層乾燥，可以降一級入庫。
剩下四匹已出現黴斑，連同先前九匹，一共十三匹原車退回。
沈明珠在入庫單上寫清實收數量、降級數量和拒收原因，只簽了自己的名字，沒替任何人多擔一分責任。
馬桂花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再碰那支筆。
她原本把最差的一批塞在好布中間，還特意交代倉庫先卸外層。
只要沈明珠按總數簽收，過幾天拆包見黴，損失便能全記在新人頭上。
可沈明珠連封條軟了都要單列。
這哪是來上班的。
這是來給每張單據安門鎖的。
沈明珠收好驗收聯，轉頭看她。
“馬組長，貨交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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