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紅霞走到沈家大門前，把桶放到地上。
她先探頭看了看兩邊。
街上沒有人。
門房裡的沈明遠沒有動靜。
陸紅霞抬手掀開桶蓋，臭味一下散開。
她捏住鼻子，另一隻手抓緊桶把。
“潑完就走。明早大家看見沈家的門被弄髒，肯定會說他們家缺德。她不是最愛講規矩嗎？我讓她連門都不敢開。”
她把桶提起來，身體往後傾。
可沈明遠睡得不沉，門房裡傳出褥子摩擦聲。
他睜開眼，手已經摸到了牆邊的長杆。
院外又響起一陣腳步，走兩步停一下，接著是壓著嗓子的喘氣聲。
沈明遠坐起身，鼻子抽了抽。
“這味兒……”
不用開門，他也猜到了外面是什麼。
前幾天趙桂花才把兩個孩子往沈家門口一放，今晚陸紅霞就提著大糞過來了。
陸家人辦事，真是一家人。
一個負責往門口丟孩子，一個負責往門上潑糞。
分工清楚，配合默契。
沈明遠拎起長杆，走到門邊，沒有碰門閂。
門縫下面飄進來一股味道，燻得人腦仁發疼。
他壓低聲音，朝裡屋喊：“明珠，醒著嗎？”
“醒著。”
沈明珠已經站到了窗邊。
她沒有開門，只隔著窗紙問：“幾個人？”
“一個。”
“看清了？”
“看清了。陸紅霞。”
沈明珠把窗縫推開一指，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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